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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是很特别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动妖精。
申库发现,他没有了解过窦曼宁。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正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句“行”。
“曼宁,今天停工,工资照结,你回去吧。”
窦曼宁:“怎么了?”
申库:“教育局打电话过来,说工地影响高考生休息,要我们立刻停工。”
今天是6月5日,后天高考,这两天高考生就在家里不去学校了,马路对面的小区家长投诉工地太吵,影响复习。
其实隔着八车道的马路和两道绿化,没有打桩机等暴力机器运转,其他声音传过去不会太大,不过,申库愿意为高考让道。
他甚至感谢这个电话,让他有借口让窦曼宁早点休息。
不然,他该以如何的立场呢?
总不能开除窦曼宁吧。
窦曼宁点点头,是这样啊,高考是很重要的。
那他先不搬钢筋制造噪音了!
申库看着窦曼宁满身的水泥灰,不可控制地流露心疼:“你要不要去我宿舍洗个澡?”
窦曼宁:“不用啦,我那里有水。”
窦曼宁脱掉反光马甲和安全帽,他一张脸风尘仆仆,捂在安全帽里的头发却依然柔顺干净,一缕鬓发掉了下来,在耳垂前轻轻地荡。
看得人心旌摇曳。
他交给申工:“帮我还给工头,谢谢。”
申库看着窦曼宁走远,捏紧了手里的安全帽。
……
趁着早下班,窦曼宁有一件要紧事。
他要去手机店把手机取回来,因为工头说发钱要走银行卡。
他得关注一下银行卡到账信息。
店铺在十公里外,窦曼宁跑步抵达。
因为他搁置了太多天,老板本来想狮子小开口,看见窦曼宁刚从工地出来的狼狈样,又看着五年前的手机款式,残值不够一百的,心一软,道:“五十。”
窦曼宁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谢谢老板。”
他插上电话卡,开机,找回自己的微信号,里面只有桂花婶儿和他在妖灵村认识的几个小学生,五年过去,小学生变成高中生,桂花婶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联系桂花婶儿的话,她肯定问自己在哪里,但窦曼宁准备搬家了。
等安定下来,再告诉桂花婶自己出山了。
晚上,窦曼宁用手机搜索了一些开店知识,发现五年过去——自主品牌咖啡店的行情居然更差了!
“我是主理人吗?什么意思?”窦曼宁研究了一圈,40元的咖啡可能太贵了,要非常高级的店铺装修才能配得上。
他目前的存款,只够他摆摊卖给期末考的大学生。
窦曼宁有了下一步创业的主意。
翌日。
窦曼宁依然提前做好咖啡,等申库过来。
他坐在躺椅上,悠闲地看《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这一本没有字母和公式,几乎都是汉字,他快背完了。
“你好,我要一杯美式。”
一道礼貌好听的声音传来,窦曼宁倏地抬头,他有别的客人了。
看见对方的一瞬间,窦曼宁一愣,是妖精!
窦曼宁合上书站起来,听见对方问“桂花婶儿有没有给你寄粽子”,连忙点头,这是暗号,他听出来了。
向蓁是一个热情的向日葵精,两人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共同语言。
咖啡精很高兴,因为申库不爱说话,还是妖精话多。
向蓁之前在坚果公司当客服,因为当得很出色,被银行破格录取,今天是来楼盘做贷后审查的。
向蓁:“梵经理说,这个楼盘之前的总工被抓了,我们今天要好好审查。”
窦曼宁看着被委以重任的向蓁,透露出一点自己的观察:“之前我不知道,这一批次的钢筋和水泥质量都很好。”
虽然他是文盲,但是《工程书》看了一个月,多少有点收获,再加上与张师傅的闲聊,张师傅说,他在工地干了二十年,钢筋质量怎么样,他一摸就知道。
窦曼宁低声道:“但好像七号楼的管道不太好。”
向蓁急忙把重要信息记录下来,“你太厉害了。”
“我认识一个人,他就在里面工作。”窦曼宁漫无边际地说,“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我觉得有他在,应该没什么其他问题了。”
向蓁:“怎么说?”
窦曼宁:“因为他没有说这个楼盘的坏话。”
向蓁想了一会儿,也是很信任:“我相信你。”
妖精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向蓁还没有踏进工地,就把工地状况摸得七七八八。
窦曼宁朝不远处瞥了一眼,给向蓁介绍:“喏,我说的就是他,我只有这一个顾客。”
申库远远的,就看见窦曼宁和一个金发青年谈笑风生,两人仿佛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头碰头密谈。
那样的亲密,窦曼宁从未对他展现。
是朋友吗?
申库一眼就看出向蓁身上的衣服鞋子价值不菲,非富即贵,联想到停在工地门口的越野,估计是周复银行的人。
窦曼宁今天穿得也很好看,一件墨绿色的衬衫,将他衬得唇红肤白,加上生动谈笑的表情,宛若山野里来的精灵。
两个干净漂亮的青年并肩站在一起,如珠如玉。
申库看了看自己被水泥车喷了一身的工装裤,手上也都是灰,在工地久了,他常常忘记顾及形象。
他走到咖啡屋前,对窦曼宁道:“一杯常温美式。”
申库发现窦曼宁会提前做好,就只买常温的,免得窦曼宁纠结冰块会不会融化。
果然,窦曼宁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杯做好的咖啡。
申库接过来,对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今日太狼狈,就不在窦曼宁光鲜亮丽的少爷朋友面前,和窦曼宁攀扯熟络了。
胸口发闷,申库皱眉喝了一口咖啡。
他转身离开,余光里又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申库觉得背后火辣辣的,工装裤沉重湿黏,早知曼宁有朋友到,他就该换个西装再出来,便能从容地加入话题,坦然询问他们俩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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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被蛐蛐了?
……
窦曼宁:“就是他。”
向蓁对窦曼宁道:“是一个很正直的工人。”
窦曼宁弯起眼睛:“工人很辛苦,这个楼盘会很好的。”
因为向蓁要忙,两人加了微信,说晚上再聊。
……
申库装了一下午的心事,一直在反思。
中午那一幕给他迎头一击。
那位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与曼宁一般高,来工地都不换下那双几十万的手工皮鞋,走一下午就会报废。
同样的青春,窦曼宁却咬牙在工地搬水泥扛钢筋,吃大锅饭、睡铁皮房。
为什么,他本可以让曼宁也过少爷生活。
就因为他没有立场。
一定要立场吗?就不能毫无理由地、想做就做、任性豪横吗?
申库反省彻底,给他哥打去电话:“哥,我要你刚买的那个三百平的市中心商铺。”
申大哥:“要来干嘛?你要做生意?”
申库:“开咖啡店。”
申大哥:“搞笑,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一听就是头脑发热,一年至少亏几百万。
申库:“不管了。”
申大哥:“……给谁开的,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只有恋爱脑会这样,这个症状他刚刚在著名的周司骋身上见过。
“还没。”
申库挂断电话,大步流星走到窦曼宁的咖啡屋,想告诉他,自己有能力给他在市中心投资一家咖啡店。
还要请几个服务员,窦曼宁只要坐在柜台后看书就可以了。
“你想在市中心开一家咖啡店吗?”
窦曼宁摇头,他刚和向蓁探讨过这种盲目开店的行为:“会血本无归,傻子才这样干。”
申库:“……”
他顿了顿,在窦曼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之前,脱口而出:“晚上会下暴雨,你要不要来我宿舍住。”
窦曼宁也看了天气预报,工地里的铁皮房安装了避雷设施,比他这个独门独户要安全,而且打雷的话,有一个朋友一起睡觉,就不害怕了。
“那麻烦你了。”
申库不可置信地戳在原地,答应了?这么简单?他们晚上要睡一起了?
“不麻烦,是上下床,你收拾一下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