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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关心你怎么搞来清平书院的画册,这里倒是还有几件事……”
“赵护法虽持玉牌,却不担玉牌之责。”春雨语气一转肃然,他起身走向窗边,微微停顿,“两月奔走,已是春雨堂的情分,待到赵护法尽了游历江湖的兴致,再回明珠楼,我春雨堂自会为赵护法摆下宴席,任由驱使!”
运气轻功,明珠楼的春雨堂主,转瞬便没入了窗外迷蒙细雨之中。
“……又下雨了。”
赵鸿瑜暗叹一声,品起杯中渐冷的苦茶。
……
……
傍晚时分,酒气缠身的俊朗男子脚步踉跄回到一处小巧宅院门前。
轻扣三声木门,赵鸿瑜从门缝间见到了姬怀瑾清冷英气的俏脸,他蹙着柳眉,低了自己一头的身子作武者装扮,几块缝补布片更显质朴落魄,却也难掩其秀丽。
这是男人,这是男人,下面有把……心中默念数声,赵鸿瑜在姬怀瑾面无表情的凝视下挤入了宅院。
“我还当你逃了呢。”
还是那副看不起人的姿态,倒不显得盛气凌人,反有些莫名的冷俏,赵鸿瑜定了定神,含糊不清答道。
“……说出去搜集情报,就出去搜集情报……我何时骗过人?”
“呵……去女人堆里搜集情报?”
姬怀瑾闻着那扑鼻胭脂香气,嘴角似笑非笑,满是戏谑。
“烟花柳巷,鱼龙混杂,如今江湖中人扎堆聚在栖霞镇,在这种地方……嗝!你一盏茶足够听来十几则消息。”
赵鸿瑜显露醉态,仍说的头头是道,姬怀瑾听得正露出几分将信的犹豫,那从屋中走出,一身公子绸衣却唇红齿白好似娇俏女儿家的姬怜不由凑近,勾人的桃花眼中露出浓郁的好奇之色。
“那赵大哥探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没有?”
“呵……当然,那花魁的身子可润……哎哟,顾小子你来真的啊!”
赵鸿瑜的低俗玩笑还没讲完,便让姬怜羞红了白皙小脸,姬怀瑾冷着俏脸拎起身边长棍,当即打的赵鸿瑜抱头鼠窜,小院内好一阵鸡飞狗跳,等姬怜看不过眼上前劝阻,方才停歇平静。
收拾完院子,三人回到屋中,姬怀瑾将冷了的饭菜热好再端上桌子,赵鸿瑜看着烛光下脸蛋更显柔和的“顾”姓兄弟,终于沉声问道。
“喂,小子,现在我命在你们手上,就当卖盗圣传人的名号几分面子,你给我透个底。”
“你们和白玉山庄什么关系?”
碗筷声顿时停歇,在姬怜惊骇慌乱的视线中,赵鸿瑜毫无醉意的眼眸与姬怀瑾冰冷视线对上,餐桌之上只余一阵死寂。
第2章 夜谈
“好,那便告诉你吧。”
将面露焦急的姬怜安抚好,姬怀瑾看向赵鸿瑜,语气淡然,透出淡淡的威胁。
“只是让你知道这些,你的解药怕是再过三个月,也拿不到了。”
“无妨。”
“若是我期间身死,你便武功尽丧,一生都是凡人,再也难入江湖,这也无妨?”
赵鸿瑜犹豫片刻,仍是心中好奇,与一丝道不清的冲动作祟,咬了咬牙点头作答。
“你尽管说!”
“很好。”
摇曳烛火下,姬怀瑾身子坐正,十五年前的血夜如一幅画卷,在赵鸿瑜面前缓缓展开。
照夜龙王项恒趁夜潜入白玉山庄,与庄主姬闻拖延缠斗,他带来的杀手们则是围住山庄,门徒仆役无人能从中逃脱,玲珑仙子强行提功拼杀,将姬怀瑾与姬怜兄弟送入山庄后门小道,为此功力大跌,根基受损,才被追兵制服。
六岁的姬怀瑾带着三岁的姬怜奔逃一天一夜,心神惶惶,力竭晕倒,而后被外出归来的长春谷前任宗主蔺紫衣发现,一段波折之后,两人化名拜入门下,成为了蔺紫衣的关门弟子,借着退隐江湖的名头,蔺紫衣带着他们在云州一处小镇落脚,直到几月之前得到了武林大会的消息,姬怀瑾才带着姬怜动身来到栖霞镇。
“大抵便是这样,若是没有师父的阻拦,我一定会带着怜弟去灵雨剑阁求助,届时只怕是必死无疑,而在拜入师门之后,就只是习武读书的无趣日子了。”
昏黄烛光将姬怀瑾的瓜子小脸照得愈发柔和,赵鸿瑜吃着小菜,仍是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若非是姬怀瑾刻意沉着声音,他实在是无法将这面容秀丽的人当做男人看待。
从恍惚中回过神,赵鸿瑜微微摇头,说道。
“灭门不讲仁义,玲珑仙子出身于应州灵雨剑阁,你们二人若是真去,路上定有刺客埋伏,不过……”
“照夜龙王是江湖有名的豪侠,恶名远扬的夜修罗刘长青、煞魂枪王烈、飞天罗刹牧百里,都是被他亲手击杀,那些山间匪寨,水上贼窝更是不知道被临江台端了多少个,你要是突然和我说项恒这般人物勾结杀手灭了正道大派满门,我一时间还真难相信……”
姬怀瑾蹙起眉头,脸上却没多少失望,只是一旁听了半天的姬怜猛地站起,娇俏的脸蛋涨得通红,对着赵鸿瑜,好似一头暴起的小兽。
“我们骗你干什么……!我爹,我娘,白玉山庄满门,就是项恒杀的……!”
“诶诶,我也没说完全不信啊。”
把一向乖乖巧巧的姬怜惹出如此大的怨气,连亮晶晶的泪花都从那乌黑的眸子里溢出些许,赵鸿瑜头大如斗,只能陪着笑将这气得哆嗦的小少爷安抚好情绪。
“唔……那你……还说那种话……”
姬怜抽着小巧琼鼻,葱白玉指下意识抓着赵鸿瑜的衣袖,话语中仍是怨念未消。
“人的名树的影……照夜龙王,一流巅峰,五十年间江湖尽传其侠义之名,换成那宁州两仪山的封青意老前辈,你去说他其实就是十年前夜闯京城后宫的大淫贼‘花间客’,别说有没有人信你,不被当场打死都算好的了。”
“其实这些我都明了,只是为此蛰伏十五年,心中怨恨难消……”
虽是外表柔弱,但片刻的功夫,姬怜也收拾好了内心情绪,那桃花眼轻轻抬起,乖巧中透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妩媚,赵鸿瑜被这仰视视线悄无声息电酥了半边身子,当即坐回原位,语气干巴地转移话题。
“若是放在之前,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不过这段时间,你们让我一并关注逍遥谷和临江台的动向,倒是也听到些风声。”
自然,这都是赵鸿瑜与春雨闲聊时得来的情报。
“十八年前,灵雨剑阁执剑长老顾平峰外出游历,于返程遇敌身死,致命伤为一剑穿心……凶手武功高强,身份未知,原因不明,但放在这偌大江湖,也不算少见,因此灵雨剑阁搜查无果,只能不了了之。”
“先不论与十五年前的灭门有没有关联……顾平峰乃是玲珑仙子的父亲,白玉儒侠的岳丈,灵雨剑阁势大,但比不得白玉山庄与临江台,没了顾平峰,顾画枝只能算是灵雨剑阁一位比较核心的弟子,而且早已离宗数年,情谊再深厚也该淡了……”
“因此,哪怕路上没有杀手刺客,你们平安到了灵雨剑阁,嗯,他们也是久有名气的正派,能拜入门下受其庇护是肯定的,但会否主动去碰这个霉头……就不能对此太过期待了,你们师父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多半也是对此有所预料。”
姬怀瑾微微蹙眉,十八年前的事他并不清楚,仅是知晓义母出身于灵雨剑阁而已,如今心性成熟,听到此处,也只能颔首默认。
“这些也只能算是大胆点的推测,但事实上……”赵鸿瑜看着面前两张姿容出众的脸蛋,眼中情绪莫名复杂,“十五年前,白玉山庄灭门之夜,项恒正于临江台设宴款待好友,众人畅谈甚欢直至夜深……一月之前请帖便已发出,白玉山庄姬闻,长春谷蔺紫衣,都是其邀请对象,而那场宴会,也只有姬闻‘因故未至’,这是明珠楼内确实记载下的情报。”
“这不可能!”
姬怀瑾下意识喝声反驳,他站起身子,那略显狰狞的小脸半没于阴影之中,很快,一抹茫然显现,束起的青丝微微摇晃,匀称苗条的身子竟有些不稳起来。
“友人相聚,司空见惯,没人会将此事大张旗鼓地宣扬,但若是你们真要出来指认项恒,连你们的师父都会成为为其正名的证人……你们也说这些年她一直让你们蛰伏潜修,在有实力报仇之前不要冒险吧?”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