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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
陈若迎用青黛粉替她遮掩住脸上的巴掌印,见她仍旧双眼充血、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便安慰:既然赵小姐与你姑姑有龃龉,演奏完她若是问罪,实话实说便是。
月季心事重重,轻轻点头。
*
正月初七,朝会早已恢复。
早朝毕后,帝王见了吏部、户部几位大臣,李奕贪污案涉及吕氏与赵家旁支,吕氏有公主霍妙相护,帝王只发落了赵氏那位,交予锦衣卫指挥使卫嵘手中。
徐友庆默然伫立在角落,心思动了动。
午膳已过,本该到歇晌的时候,可陛下勤政,至今仍在批改奏折。
徐友庆心里头装着今儿赵小姐办春晓宴的事。
倒不是因为赵沁云有多要紧,是那地点。
雪园。
陛下近来去雪园的频率太高了些,往常一年也不过两回罢了。
那日夜里他与小太监叙完,腰间暖袖便不见了踪影,赏给谁显而易见。
那暖手袖筒乃是帝王亲猎黑熊毛皮所做,当日情况惊险万分,黑熊是何等凶猛之兽,陛下却兴味高涨,一箭射穿其心脏,何等英姿勃发,乃是这几载最昂扬的时刻。
那日所得的皮料,除却赏了几个大臣与公主,余下的便尽数做成陛下的取暖衣物。
在徐友庆眼中这般珍贵,却赏给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
如此,为了龙颜大悦,也得尽早找着这小太监。
他是无能找不到人,但若是陛下,想来清楚那小太监是何许人也。
正想着是否要劝上一劝,皇帝已然开口:“赵沁云那宴会开始了?”
徐友庆低垂下脑袋:“是。听闻赵小姐寻了不少伶人,这些日子都在忙此事。”
霍凛搁下笔,不置可否:“倒真把皇宫当他赵家的了。”
徐友庆不敢答这话,脑袋愈低。
霍凛手指尖轻叩了两下桌面:“成,去看看罢。”
徐友庆还未应是,霍凛又道:“你莫要跟着了,去诏狱瞧着卫嵘,他下手狠,但赵景胜朕还有用。”
徐友庆便派了自个儿的徒弟跟着,暗自叮嘱了番,自个儿出宫去了趟北镇抚司。
待他到的时候,赵景胜已被折磨得进气多出气少了,堪堪吊着一口气。
血腥味太重,面前的卫嵘寒着脸,颊面上有几滴飞溅上去的血珠,眸色黑漆,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
徐友庆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厌嫌捂住口鼻,交代了陛下的话,又是叹气。
卫嵘唇角勾笑:“怎么?徐公公怕了?”
徐友庆:“咱家怕甚?卫大人手段再狠,也用不到咱家身上来。”
他望了眼朝堂上振振有词、眼下却痛哭流涕讨扰的男人,啧道:“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大男人,受些刑罚便哭哭啼啼,还不如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