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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变得幽静,只余下陈若迎一人。
逢春最后一句话犹环绕在她耳边。
陈若迎心里发闷,实在也写不下去,索性搁下炭笔,走到窗台边透气,眼睛往下望去。
此时日头高悬,街上行人匆匆,各家妓院皆紧闭大门,还未到开门接客的时候。
这条街时时换名,以最出名的秦楼楚馆命名,现如今便叫秦香街。
秦香楼,乃是京中最大最负盛名的妓院。
楼中姑娘待遇顶好,一月十两银子,已经是普通人家足足一年的开销。
只她才来一月,连月银都没拿到,一穷二白。
好在当初穿来时腕子上戴了个金镯子。
那是她父母送她的成年礼物,当时她还嫌弃黄澄澄的俗气,与她年龄不符,这会儿却有些庆幸。
黄金,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硬通货。
她将镯子给了夜半守门的哑奴,只求他在自个儿出逃时莫要惊动旁人。
这法子笨,也容易被出卖。
但她看得清楚,她时时上课,那没法出声的男子总蹲坐在檐下,出神倾听。
一如此刻。
男人身影如同小山一般厚实,他佝偻着倚在秦香楼大门口的石塑边,头微微仰起。
他的眼睛失了焦距,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歌声中。
眸光触及的那一刹那,陈若迎朝他微微一笑。
哑奴却缄默地垂下脑袋,脚步向后退去,如鬼魅般,身影很快消失。
陈若迎目光仍定在他方才的位置,只是幽幽叹出一口气。
白雾在空中凝成一团,又缓缓散开。
她要利用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确算不得光明磊落。
可今夜城中为迎外邦使臣,会燃放烟花,这是她出逃的最好机会。
她只盼,哑奴那里莫要出差错。
这时,一阵骨碌的车轮声音传来。
陈若迎瞳孔转了转,往声源处望去。
这马车由两匹高大健硕的黑马拉着,通体乃是楠木所制,车门前悬挂着金丝镂空香球。
那驾马的车夫衣服料子细软,头戴纶巾,腰上的配饰并非香囊,而是银牌。
陈若迎在秦香楼见多了,便也晓得来人身份尊贵——单是出行的车架与佣人便华贵至此,可见这绝不是平日里那些装阔充面子的公子哥们。
车夫勒停了马,在车门上敲了敲,随后率先下去,半跪在地上,充当脚蹬。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车框,接着,有人从车厢里探出身子。
他随意地从那车夫背上踩过,落地后负手而立。
男人身量高大,一身玄色衣衫,勾勒出此人的宽肩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