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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阙已经凉声道:“恐怕不能。”崔雁时拧眉目光落在他脸上,顾阙面不改色,“毕竟靠近崔大人太危险了。”
崔雁时目色一滞,脸色泛白,他下颚紧绷,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宁心生不忍,斥责出声:“顾阙,适可而止。”
顾阙侧首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宁,眼底掠过几分快,他深吸一口气,气笑地喊了一声“丰融”,丰融突然就窜到了他身边,地上手里拿着的纸张。
“崔大人可能对这上头的名单会感兴趣。”顾阙冷冷开口。
崔雁时微怔,凝视他手中的名单,半晌接过,粗略扫了一眼,将名单折入袖中,看向清宁的目光复杂不明:“泱泱,我们改日再谈。”
清宁终究还是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突然握着她的手就松开了,她转脸,就对上顾阙阴沉的脸。
“就这般舍不得他?连句重话都说不得。”顾阙嘴角溅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郡主倒是提前和我打好招呼,我也不至于为难他。”
清宁深深吐纳一息,皱着眉:“这件事与他无关。”
顾阙骤然沉了目色:“是与他无关,还是你希望与他无关。”
清宁也恼了,转身就走:“你再这般阴阳怪气,就别说了。”
顾阙立刻追上来,压着怒火:“这件事因他而起,你因他差点受辱,你不但不与他计较,还处处偏袒,那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对我如此冷漠。”
清宁冷笑:“我偏袒他又如何!顾大人还不是处处偏袒诬陷了我的连漪,连她进了市属都舍不得要去关照,既如此,我去像皇帝舅舅求个恩典,赦免了她,也好报了这几次顾大人对我的救命之恩!”
顾阙微愣,立刻解释道:“我去市属去找市属令问询灯会的相关事宜,和连漪有何关系?”
清宁冷嘲热讽:“是,和她出街亲密也没关系。”
顾阙心神一晃,揪住清宁的目光逐渐清明藏了一丝笑意:“泱泱,你在意?”
清宁脸色微变,躲开他深邃探究的目光,强硬道:“我只是单纯地讨厌连漪!”
顾阙垂眸看她:“昨日是徐众诚的生忌,她毕竟曾是徐众诚的未婚妻,等她服役期满,就要被遣送回姑苏再无机会,她求我带她去祭拜徐众诚,我不能拒绝。”他凝注清宁,“至于你说的什么亲密,是她被绊了一跤,撞了过来。”
清宁冷哼:“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脸色明显没有方才冷硬。
顾阙沉吟:“徐众诚临死让我照顾她,此前她受辱也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视若无睹,若是你不喜欢我见她,日后她若有所求,我都让丰融去,等她回了姑苏,我会请刺史照看她一二,也算全了我和徐众诚的情谊。”
清宁板着脸闷声道:“你不必与我说。”
顾阙看她脸色稍霁,淡淡一笑:“有必要。”
适时李昶走了过来:“事情解决了?”
清宁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阿昱呢?”
李昶道:“生气走了。”
这时清宁这才想起持盈:“那我去找持盈。”
等到清宁走后,李昶才正色道:“这件事就这么算完了?一个小将军和坊间舞姬幽会算不得什么大事,顶多一件风流韵事。”他斟酌道,“其实若是让泱泱以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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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有你守着,在适当的时机,按顾烬一个羞辱皇室的罪名,牵累顾家也不是没有机会,还能治崔夫人的罪,一举两得。”
顾阙拧眉:“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能冒险。”
李昶了然地点头:“这倒是,只是现在轻拿轻放,父皇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崔夫人又是李氏嫡出小姐,没有确凿的证据,只会不了了之。”
顾阙淡淡道:“这件事崔雁时会处理。”
李昶问:“你确定?崔雁时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是孝子,却不是愚孝。”
李昶挑眉:“我怎么听出几分欣赏来了,他不是你的情敌吗?”顾阙看了他一眼,李昶笑道,“也罢,反正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仅此一事,泱泱是绝不会考虑崔雁时了。”
清宁骄傲,即便这件事没有将她算计了进去,但她知晓此事是崔夫人冲着她来的,又岂会再踏入崔家之门,顾阙明白,李昶明白,崔雁时亦明白。
所以当他踏入正院时,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与失望,他屏退了房中所有的下人,只剩崔夫人和她的陪嫁妈妈。
崔夫人看着崔雁时的脸色,淡淡一笑:“怎么,来兴师问罪?”
崔雁时看着母亲毫无愧疚之意,心痛的将那份名单放于桌上,沉声道:“我已经禀明了父亲,送您去老家养病,再也不要回京了。”
崔夫人心头一颤,力持镇定:“笑话。”
崔雁时凝视她:“是笑话,还是丑闻,亦或是犯罪?”
“犯罪?我犯了何罪?”崔夫人眼尾微挑,凌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母亲犯了何罪,母亲不知?需要我将这名单上的人一一搜罗来对峙,还是要让人搜芳华的身,看她身上有没有蜜香的残余。”崔雁时厉声道。
芳华便是崔夫人身边的那个大丫鬟。
崔夫人脸色一凛:“即便如此,这件事皇上没有追究,太后皇后没有追究,不过就是顾烬的一桩风流韵事,萧清宁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你竟还在此揪着不放!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弃你的生母于不顾吗!”
崔雁时面如死灰,缓声道:“不是我为了一个女人要弃母亲不顾,而是顾阙为了郡主不会放过母亲。”
“什么!”崔夫人镇定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痕。
崔雁时苦笑:“不然母亲以为这份名单是哪来的,这是顾阙的警告,这件事没有伤到郡主,皇上自然会看在皇后和崔家、李家的面上揭过不谈,可顾阙不会。”他面无表情道,“您听闻过顾阙的手段,当初的中书令谢家是如何覆灭的。”
崔夫人脸色一白,强做镇定:“凭他顾阙,焉能奈我崔李二族!”
崔雁时平静道:“他是不能,也知道这件事没有严重到皇上会处置的地步,母亲下手谨慎,证据也不充分,所以他只是将这份名单给了我,也给了父亲。”
崔夫人手一颤,碰倒了手边的茶杯,在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崔雁时不忍别过脸去:“父亲已经决定将母亲送走,他会昭告众人,母亲病情复发,要回老家颐养天年。”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平静如水却沁着绝望,“来人将名单交到父亲手中时,还说了一句话。”
崔夫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我们府中的茶花养的甚好,连刺客身上都带着我们府中独有的茶花香味。”崔雁时闭上眼,心痛如绞。
作为一族家主,是绝不可能放一个隐患在族中,原来那次清宁出城祭拜母亲长公主是假,遇刺才是真,加上这件事清宁没有受损,但毕竟牵扯到了清宁,难保日后有一日被翻出来,到时候,折损的就不是一个主母了。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顾阙只是以此警告。可崔家不能冒险,也不敢冒险。
崔夫人突然眼前一黑,栽了下去,被身边的陪嫁妈妈牢牢扶住:“夫人”
崔雁时强忍着哽咽:“两日后就送夫人出京。”
崔夫人不甘心地朝崔雁时喊:“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崔家为了你!萧家已是独木难支,子嗣凋零,爵位断袭!萧令公也早已致仕,她萧清宁嫁过来,如何延续我们崔家百年辉煌!素来世家联姻,哪个不是强强联合!不然皇后选的太子妃为何是温家而不是清宁郡主!”
崔雁时呼吸急促,眼底只剩乌压压的绝望:“可我爱的是泱泱!”
他夺门而出,只留崔夫人像是抽离了灵魂一般跌坐在椅子上,血色殆尽,她忽然笑了起来,满是愤懑:“崔家的嫡长子,崔氏继承人,竟然是个痴情种!”
“夫人,您保重身体啊!”陪嫁妈妈在一旁心疼地劝解。
“准备文房四宝!”崔夫人突然握住她的手,眼底猩红迸着不可解的恨意,“我要写一封信给顾夫人!”即便离京,她也不会让顾阙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