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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若见状,也知瞒不住了,便老实交代:“郡主每晚都撑不住几时,抄没几句就睡着了,接下来都是顾大人抄的,一直抄到天亮,就直接去上朝了,下值又再过来,可是顾大人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生气。”
所以,太医才说他过度熬夜,忧劳过甚,她的声音闷闷的:“那字迹怎么会一样?临时模仿的?”
丹若想了想:“看着不太像,顾大人抄写的时候很顺,没有特意去模仿郡主的字迹,不过当时我们看到和郡主一样的字迹时也惊呆了。”
他会模仿她的笔迹,为什么?一时间,清宁乱了心神。
丹若观其神,迟疑道:“顾大人也是因为帮郡主病了,郡主要不要表示一下谢意?”
清宁回神,看着丹若的目光无比坦然:“我为何要表达感谢?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罚抄,若不是他阻止太子哥哥帮我,也不需要他出手帮忙。”
“可,可毕竟是他出手帮忙,一样的字迹,既帮郡主交了差,也阻止了贵妃再度发难。”
清宁脑子转得快:“哦,那再退一万步讲,我会被罚也是连漪和秦宓闹出来的事,我是被牵连的,那他出手帮我,就是在帮连漪赎罪,”她眼睛一亮,“对,他就是为了连漪赎罪,变相替连漪向我道歉,那他帮我抄也是应该的,我当之无愧,既然如此,他此次为难我,让我罚抄的事就两清了吧。”
梨霜被绕晕了,丹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郡主说的也没错,一时无语,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连漪捧着几个画轴走了过来,丹若低低喊了一声郡主。
梨霜嘟哝:“真是冤家路窄。”
没有道理清宁躲着连漪绕路走的,她娉婷而立,连漪已经走到了近前。
“参见郡主。”
清宁冷脸:“免礼。”受了礼,她就准备离开,偏生连漪喊住了她。
“郡主,这一年你还好吗?”她还是从前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望着清宁的目光透出一丝冷意。
清宁站住脚,转身盈盈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连画师,我不觉得我和你是能寒暄的关系,这是在长安,遍地勋贵,可别套近乎。”
连漪微微急切:“你还在生当年的气吗?当年是我和谨辞对不起你,这一年来我们都心有愧疚,谨辞总说想要弥补你,为你做些事”
清宁冷笑一声:“连漪,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上赶着自取其辱。”
连漪脸色一白。
“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用不着来提醒我,不过若是你说的是真的,他对我愧疚无比”她顿住了话头,勾起了唇角,嫣然一笑,像是月光下的曼珠沙华,眼底精光一闪。
连漪皱眉,有不好的预感。
清宁靠近她一些:“你说,我若是利用他这份愧疚,让他为我做点什么,他会答应吗?比如说”她拉长了音,一字一字道,“让他永远不许娶你之类的。”
她很满意地看着连漪的脸一点一点褪去血色,优胜的眼底透出恐惧,越来越大,她轻轻拍了拍连漪的肩,语声软柔:“怕了?怕的话以后看到我就远远跪着,别上前来找存在感,万一哪天惹得我不高兴,我让皇帝舅舅给我和顾阙赐婚,你可怎么办?”
清宁当然可以一句话就能让连漪滚出长安,可骄傲的她根本不屑于去为难一个卑微的人,只要连漪不闹到她跟前来,她当然也不会真的去找皇上赐婚。
但连漪好像被吓到了,猛地摔倒在地,手里的画轴扑啦啦洒了一地,泪如雨下:“郡主,我知错了,我以后看到你会远远跪着不来碍你的眼的。”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清宁看得愣住了,直到顾阙从身后走过来,扶起连漪,清宁翻了个白眼,重重吐纳一息,转身就走。
一时不察踩在一幅画轴上,脚一歪,差点摔倒,幸亏顾阙及时扶住了她,沉声溢出关切:“没事吧?”
清宁一把推开他:“用不着你假好心。”
顾阙拧眉:“我又哪里惹了你?”
清宁扯了扯嘴角:“你站在这就是惹我了。”
顾阙眸光骤然一沉。身后传来连漪惶恐的惊呼:“我的画”
那幅被清宁不小心踩扁的画,展开已是几处痕迹,再不能用,连漪声音发抖:“这一副是贵妃娘娘点名要的《星夜阑珊》,是名士所作,这可怎么办。”
清宁笑吟吟道:“那你只好去贵妃跟前磕头请罪咯,反正你最擅长磕头了。”
顾阙沉声:“郡主。”
清宁冷冷抬眼:“有何指教,顾大人。”
对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顾阙眸光猛地一晃,凝注她久久未言,清宁转身离开,他就要追过去,身后传来连漪的哭啼。
“怎么办,我该怎么交差?”
顾阙回头,看着连漪蹲在地上双肩瑟缩,低沉道:“先起来。”
连漪抬眼,梨花带雨地抬头,袅袅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好像精心设计过,哽咽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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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恨我,可这是贵妃娘娘要的东西,她若是想让我不好过,我会去和她道歉的”
顾阙不悦地截断了她的话:“她是郡主,若是想对付你,轻而易举,用不着陷害你,以后这种话也莫要再说,免得惹祸上身。”
“谨辞”连漪怔住了,他还在帮清宁说话!
顾阙肃正道:“画的事,我会帮你解决。”
连漪眼眶盈泪,感动还未抵达心底,就听到顾阙冷酷的声音。
“我答应了众诚会照顾你,莫要多想,回去吧。”
连漪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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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回到永安府,一下马车,就看到持盈站在府门下朝她歪头一笑,扬声道:“恭迎咱们的小郡主回府。”
话音刚落,门房众人齐齐高声恭迎,逗得清宁“噗嗤”笑出声来。
“你做什么?”
持盈不由分说跑过来拉着清宁走到门槛前:“快,跨个火盆去去晦气,你每回遇到秦宓的事都要倒霉。”
清宁顿觉言之有理,郑重地提起裙摆跨了过去,和持盈手拉手进了府。
这时门房走了过来:“郡主,您不在府里的这两日,黎编修来找过您几次。”
黎近!“我把他给忘了!”清宁轻呼。
持盈不以为然:“也不是什么顶重要的人,忘了正常啊。”
清宁问门房:“他可有说何事?”
门房道:“没说,但他来的几次脸色一次比一次差,好像是生病了。”
清宁微愣,难道是那晚久等她不得受了风寒?思及此,她又转折往府外走去。
“泱泱,你去哪?”
清宁边走边回眸:“你在府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黎宅的院门没关,清宁兀自走了进去,喊了几声黎近,没人应,正要往黎老夫人的房间走去,身后的门开了,黎近站在门里,寒风一过,吹的他的衣服在身上飘荡,更显他身子单薄,他的脸色也很苍白。
“你生病了?”清宁走过去,关心地看着他。
黎近掩唇咳了几声,才沙哑道:“没事,只是感染了一些风寒,郡主别过来,你金尊玉贵,免得过了病气。”
清宁脚步微顿,朝他走了过去:“我没关系的,我从小到大很少生病的,你既然病了快去床上躺着,看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就是受了风寒。”黎近想搬个凳子给清宁,丹若连忙过去自己搬了,黎近道了谢在床边坐下。
清宁轻声问道:“可是那日我失约,你久等我未至受了寒?”
黎近嘴角微扬:“我想那日郡主大概是有要事才会失约。”
清宁怔了怔:“你真的等了我许久?为何不回去?”
“我怕我走了,你又来了,彼此错过,还怕郡主会担心。”他专注地看着清宁,声音虽低,却很温柔有力。
清宁心头一跳。
顾阙策马行至黎宅前,就看到清宁的马车停在门外,他握住缰绳的手倏地收紧,眉心深蹙,夹了下马肚徐行而过,目光始终未曾从马车上移开。
丰融跟在后面,看着公子难看的脸色,抿紧了唇,不敢声张,老天爷,郡主怎么也在啊!
下了马,顾阙跨进了院内,布局简单的宅子,一眼看到了那扇开着的门,传来低低细语,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站了站,半晌,才迈步向前。
行至门口,他抬目看去,似乎有一瞬与黎近四目相对,黎近扯着虚弱的笑对清宁道:“我给郡主倒茶。”
才起身,猛地身子一晃,眼见着就要晕倒,清宁连忙起身扶住了他,他顺势扶住了清宁的肩膀,形成了拥抱的姿势……
顾阙脸色骤变,一张脸阴云密布,疾步上前一把扯过黎近的手臂,一把拉过清宁,将黎近狠狠往床上一扔,低喝:“你离她远点!”
清宁眼见着黎近起不来身,又看到突然出现的顾阙,勃然大怒:“你摔他干什么!他还生着病!”
她挣扎着,就要上前去扶黎近,却被顾阙拉了回来,他目光绞住她,深不见底,声音极其冷酷:“他一个大男人,一点小病死不了!”
清宁看着他,压着怒火冷冷道:“顾大人,他和你不一样。”
猝不及防心底闪过一丝尖锐的痛,顾阙瞳孔骤紧,当年那句“她和你不一样”,完完全全,以最尖利逼迫的方式还了回来,化成利刃扎进他的心脏,眸心透出丝丝密密的隐痛。
第35章 心疼
顾阙背脊沁了一层冷汗,目光震颤地绞住清宁。
原来是这种感觉,被无视,被舍弃,心如刀绞的感觉。
所以,她恨他,甚至是厌恶他,不是一时之气,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殆尽。
清宁掰开他的手,喊了声丹若梨霜,两人上前扶起黎近。
“你没事吧?”清宁脸上的冷凝都变成了关心。
黎近扶着额头低声道:“有些头晕。”
清宁正要伸手探他的额头,顾阙的手掌已经贴上了黎近的额头。
他面无表情道:“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