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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阙站在门口看着,脸色平淡地看着多时不出现的谢锡坐在了清宁身边,那个从前连站都不配站在清宁身边的男人,今日坐在了她的身边。
谢锡剥了橘子,递了一瓣给清宁,他勾了下唇角,泄出不屑,她不会吃的,倏地他目光如浓墨顿点,看着清宁从他手里接过橘子,平静的目光泛起波动。
清宁余光瞥见橘子递过来,无意识接了过来,一片阴影遮下,挡去她半边视线,她抬眼,撞进顾阙深邃复杂的眼眸。
“身子好些了?”顾阙声音极沉,力持温和。
清宁垂眸平淡地回:“嗯,好些了,多谢关心。”
骤然,气氛像是陷入了冰点,清宁继续看戏,即便顾阙挡去了半边,她依旧看得专注。
谢锡颇有些翻身逆袭的得意,站起身与顾阙平视,挡去了清宁另一半的视野,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没看到泱……咳,郡主不愿理你吗?”
顾阙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变,睨向谢锡的目光沁着寒意,偏生唇角牵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缓声道:“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谢锡嚣张的笑意顿敛,眼中射出一抹阴冷:“你说什么!”这是他爹最近一直挂在嘴边敲打他们的话!谢家在朝中岌岌可危。
顾阙冷淡道:“听闻最近谢家家风严谨。”
谢锡突然动怒:“你怎么知道这两句!”
顾阙道:“谢少养尊处优恐怕不了解京城局势,就该听你父亲的话谨言慎行。”他言语淡淡,浑身却有一种上位者掌握全局的压迫。
持盈看呆了。
谢锡强压着心里的不安惶恐,勉强冷笑:“自然是不如顾公子周全,将连姑娘毫发无损地救回来。”那日顾阙救了连漪这件事早已在市井传开了。
清宁始终含笑的眼倏然一滞,将那瓣橘子塞进口中,一咬,饱满的汁水防不胜防地涌入她的喉间,她被呛得咳了出来。
顾阙俯身拍着她的背,微微蹙眉:“怎么样?”
清宁拿着手帕捂着嘴拼命地咳,眼睛都咳红了洇出一层湿润,她推开顾阙,压下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嗓音低哑:“不用你管。”
顾阙微愣,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
持盈抿唇站了起来:“谢少我送你。”顺便喊停了皮影戏。
谢锡看了眼清宁,见她低首不语,不甘心地作揖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清宁和顾阙,两人一座一站,谁也没有说话,不一会,清宁起身准备回房,肩上裹着的貂毛毯子倏然滑落,她也没在意。
顾阙侧目看着她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他眼底落进一片灰暗,弯腰拿起椅子上的毯子紧走两步追上她帮她披上,却被清宁拂落在地。
他的心猛然震颤,喊了一声:“郡主。”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
清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眼里再也不见往昔的娇软缱绻。
“小心着凉。”他的声音压得极沉,目光始终没有从清宁脸上移开。
清宁深深呼吸,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多谢,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因为不敢提高,因为提高便会不稳。
她在赶他走,第一次。也或许是语气里的疏离生分,他莫名心头一慌,走过去,眸色晦暗:“那日情况紧急,我只能救她,郡主,她和你不一样……”
清宁大喊:“哪里不一样?!”从他出现就竭力克制的情绪这一刻轰然爆发了出来,清宁快速截住了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的眼里无限伤痛,她心颤肉跳,浑身因激动开始发抖。
蓦地悲从中来,胸口一闷,眼眶一热,控制住的眼泪簌簌往下掉:“她受伤就不行,我受伤就没事是吗!”
顾阙握住她的手企图让她镇定:“有郑承昱和公孙先生在,他们不会让你有事,他们拼命也会救你,可他们未必会拼力救连姑娘。”
“你怎么知道!”清宁崩溃地甩开他的手,“万一阿昱失手了呢!万一他没拉住我呢!”
顾阙眸心重重一颤。
清宁忽然嘲弄,嘴角溅出一丝笑意,眼泪滚进了嘴角:“你怎知阿昱不会拼命救连漪?他热血正直,他不会看着无辜的人在他面前死掉而见死不救!你为什么不信阿昱会救她!还是,你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