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瓜州，大街小巷都显得空空荡荡。租车已经跑得飞快，可是尚哲义却仍旧觉得慢。他不停地促司机加速加速，弄得那位长了一脸青春痘的租车司机不得不提醒他：“同志，这是汽车，不是飞机。”

他终究不放心，回到自己屋里，就往梁小家里挂电话，对方电话呜呜作响，占线。他放下电话，过了会儿，再往梁小家里打时，梁小家里却没人接电话了。

“没有。”

“哎呀，她不会什么事吧？”老太太声音里开始带着哭腔。

他皱着眉寻思，梁小会到哪儿去呢？他心里突然一颤，会不会……一丝不祥的预袭上他的心，他顿时觉脑袋都大了。他赶紧穿好衣服，锁上门跑下楼，拦了一辆租车就往芳新园赶。郭兰住在芳新园，这在兴隆公司已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他只好扯起嗓来喊：“熊之余熊之余。”弄得许多路人都扭过来好奇地瞅着他，也有一些住从窗上探来瞅着他，有一个被搅了好梦的小伙还破大骂：“大清早的，你他妈嚎哪门丧？你还让不让人睡了？”尚哲义好像没听见，他只顾伸着脖喊：“熊之余熊之余。”他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致将旁边树上一群正在酣睡的麻雀都惊醒了，蓬蓬飞。

“梁小昨儿没回家呀。她一下飞机就到公司里去了，她没在公司吗？”老太太的声音里也不由自主地流露担心。

熊之余起初听见尚哲义的声音还有些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尚哲义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呢？尚哲义怎么会找到芳新园来呢？等郭兰抬起怯生生地对他说：“好像有人在喊你。”他才一跃而起。他有些心慌意，因为他知道一定是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尚哲义不会大清早就找到这里来的。

“梁小是不是跟她妹妹一块儿去了？”

“没有呀。梁静昨儿晚上就去了，一夜没回家。她上他们厂去了，说是要研究什么进设备的事，把我也拉去了，说要让我看看她的宏伟规划。”老太太的声音里开始流露明显的担心，“梁小没在公司吗？”

他跑到窗前俯身往焉望，果然看

“她去了。”

“梁静在家吗？”尚哲义的一颗心使劲往下沉。

租车仅用了二十六分钟就赶到了芳新园。尚哲义很快就找到了芳新园十八号楼，发现这是一幢临街的房。他抬望着这幢六层的巧克力色建筑，发现许多窗都黑着灯，大概人们还在睡觉，亮着白色灯光的屋也有几间，他不知道哪间是郭兰的。

“她昨天到公司来了一趟，可是上又去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我是尚哲义。梁小在家吗？”尽是打电话，尚哲义脸上仍旧挂着殷勤的笑容，好像梁小妈妈就站在他面前似的。

“可我听她妹妹说她一下飞机就到公司去了呀。”

“她不会事的。您放心。她大概是到她同学那儿去了。她从澳大利亚给她同学带了些东西来，她同学刚生完孩。”为了让老太太放心，尚哲义撒了一个谎。说完，他又等了会儿，直到听到老太太放心地吁了气，他才轻轻将电话放下。

“您哪位？”

尚哲义就怀着这忐忑不安的心情过了一夜，早上六多钟，他从床上爬起来，又往梁小的家里打电话。这回是梁小妈妈接的电话。老太太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睡惺松。

“梁小在家吗？”

熊之余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在他面前摆着一碗粳米粥，上面放着几茎炒得香香的辣咸菜，还有一片切得厚厚的得利斯火腿。粳米粥由而凉。熊之余手里把玩着筷，对郭兰给他盛好的粳米粥一动不动。他睛盯着郭兰，郭兰双手放在腿中，低着坐在他对面，好像一个待审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