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绪的鞋尖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铲到了它的书脊底，如果这个角度偏上一，她只会把书踩扁；偏下一，她的脚会从书脊上过。

他需要千绪主动提“应该清理书架检查那面墙”的建议，这样他就可以在“帮助搬书”的过程中接近暗门，从而通过控制千绪可以获得的信息量来控制脱时间，同时还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千绪只觉得面前的白帽一晃而过，费奥多尔以一与他孱弱外表完全不匹的捷转，朝炉台的方向跨了两大步。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烛光中面面相觑了一小会。

“这一次，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好。”

“或许并没有第二个答案，只会是暗门或者暗格了。”

费奥多尔确认蜡不会再次倒塌之后

“我站在这里不动。”

，才将手收回侧。

“彼方小。”

千绪如费奥多尔所愿的回答，随后重新迈了右脚，准备朝那面被书架压住的墙走过去。

“在这情况下，速度比谨慎更重要。”他朝那面被书架压住的墙走去，“我来搬书。您留在原地，帮我观察蜡烛的状态。如果火焰现异常，请立刻告诉我。”

蜡烛一下就被撞倒了。

“这是一个有趣的假说。”

“……好。”

费奥多尔将蜡烛扶正，歪斜的火焰在他指间抖动了一下，然后他用左手将它轻轻那滩尚未凝固的蜡中，利用蜡本的黏作为临时的固定剂，将蜡烛重新固定在了台面中央一个更加稳固的位置。

费奥多尔的声音多了一丝真情实。

它跨越散落的书页之间，碎木板的隙之间，玻璃碎片的间隙之间，以标准的过分的直线撞上了刚刚费奥多尔随手放在地面边缘的蜡烛的底座。

“拜托了，彼方小。”

她说完这句话后，有些不知说些什么好的沉默。

费奥多尔在炉台边听完了她的话。

千绪站在她迈的最后一步的位置上，保持着踢去之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过我想说明一下，”千绪试图挽回一下她的风评，“今天这个频率确实不太正常。”

费奥多尔从炉台边直起，拍了拍外上新沾的灰尘。

烛光在炉台上无声地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拉得很长，投在散落满地的书页上。

虽然她确实有办法提升概率，但这次她可没搞事。

“如果您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间密室对我们来说，就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解开谜题的房间了。”

而且普通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异能空间一日游的待遇的。

“我的运气虽然一直不太好，但通常是那……每天最多坏两三支笔的程度。不会在十分钟之内连续踩穿地板、砸倒书架、砸碎灯罩、又差灭唯一的蜡烛。”

“…………”

“所以可能不完全是我的问题。”千绪的眉微微皱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在异能空间吗会不小心被放大吗？虽然我也第一次来这地方就是了。”

密室重新被焰光笼罩，他缓缓地直起，转过看向千绪。

她迈的第一步很顺利。

密室里那勉维持着的微弱光线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衰减。

他在炉台前弯下腰，疾手快地住了那截即将落的蜡烛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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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只悬空的右脚缓缓放回地面，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一颗随时可能因为呼而引爆的炸弹。

火焰在被扶正后缓慢地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和亮度。

蜡烛原本就只是一截几厘米的残蜡，这一撞的力度不大，但对于一截只靠自重力和石纹力维持平衡的残蜡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

她的脸上有混杂着“不好意思”和“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之间的尴尬。

那是一本散落在地板上的质装书。在刚才的连锁倒塌中，它从书架上飞来，封面朝下地趴在地板上，毫不起地和周围其他几十本散落的书籍混在一起。

但偏偏就是这个角度，让那本厚重的装书像一块被推动的冰壶一样，醋溜一下了去。

千绪低下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看了看三米外炉台上那截被费奥多尔重新扶正的可怜蜡烛。

“请您，不要再移动了。”他没有解释原因，“请在您目前站立的位置上保持静止。由我来完成之后的所有需要移动的作。”

他没有立刻回应，蜡烛的火焰在他手边安静地燃烧着，将他苍白的面孔映成了一半黄、一半影。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停下脚步，特地回看了千绪一，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易懂的推论留给了千绪。

但快到书架旁边的时候，她的平底鞋的鞋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从蜡烛上移开，落在了面前散落满地的书籍、碎木板和地球仪残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