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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这是东平海关的习惯做法,凡是没分配的人,都留在人事科候补。我用报纸扇了扇椅子上的灰尘,坐下了。然后向小赵打听胡汉林的办公室的位置。咱好心的杨院长叫我到了东平要找一找胡汉林。这老同志的话我得听,听了有好处。小赵说,胡关长呀,去了西欧考察学习,三个月后才回来。我一听有些傻了眼,心想不是我不听杨院长的话,是生活在跟我开玩笑。
在人事科一呆就呆了十天,每天跟小赵相对。这丫头长得很甜美,笑起来特别可人,她人长得小巧,穿的衣服也小巧,不仅鲜艳,还很露。搞得我每天都对她起歪心。要不是想着军伐在那儿,有些恶心,我还真想留在人事科,跟她处下去。这时就把马羚嘱咐我要好好干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我跟军伐隔壁办公室,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每次见到我就打哈哈,脸上的笑意拧得出水来。这丫挺的在中专学校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的军伐可是个直肠子的人,尽管很讨厌,但我敬重他。他居然变成了个曲里拐弯的家伙,可见生活的力量实在非同小可。小赵对我整天坐在她面前感到有些不正常。她说,不对呀,要是平时,早把你安排了,不是要等胡关回来再安排你吧?我知道是军伐在玩我,可不想跟她讲我跟军伐的过节。我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天天跟靓女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培养出感情来了。小赵笑着说,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想找个小弟弟呢。我说,哎呀,这么快就淘汰出局了,真是失败。心里想着现在的女人脸皮厚得很,我当年入关的时候,要是有老女人这样对我讲话,我的脸早羞成了天边的彩云。
我在人事科候任的时候,无事可干,就楼上楼下四处串门,跟好几个部门的同志们串出了感情。跟调查科的科长老陆还成了棋友。有一天老陆对我说,你老这样耗着不是个事呀,马上就是新生入关,到时一大帮人等着分配,你好意思跟人家新关员争位子,争房子?你得找找关领导。老陆一说,我如梦初醒。我还以为军伐只想恶心我一下,原来他怀有狼子野心。跟老陆比,我还真是嫩得很哪。我把抽了一半的红塔山掐灭,站起来要去找关长。老陆说,喂,下完这盘棋好不好?我说,来日方长,咱们回头杀个天昏地暗。
关领导都不在,办公室全锁着。我看见接待室的门开着,就走了进去,坐在靠门口的沙发上,拿了一张南州日报看。刚看了一版,李副关长回来了,他的办公室就挨着接待室。李关长说,你找谁?我说,我是新来的小江。李关长说,啊,想起来了,我在学院见过你,有事吗?我说,我报到十来天了,想问一下分配的事。李关长说,什么?来了十多天没给你安排工作?你把吴进叫上来。
一会儿军伐喘着气跑了上来,看到我站在关长门口有些吃惊。他没睬我,走进李关长办公室,说,李关,找我有事?李关长说,小江来了十多天,怎么不给他安排工作?军伐说,正想向你请示呢。李关长说,请示个屁,老胡走时交待了,安排小江到东平码头锻炼,上次开会不是讲过吗?军伐说,哎呀,看我这记性,该死。李关长说,你的脑子怎么长的?要做工作,别尽惦记着请客吃饭。军伐说,是,我马上改正。
听着军伐挨批,看着他在领导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可把我乐坏了。
下午军伐给我办了手续,还在市区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他说,对不起呀小江,我工作没做好。没办法,文化水平太低,请多包涵。我说,哪里哪里,给你添麻烦了。
从军伐那里出来,我的一点快乐劲儿全没了。我逞一时之乐,却给自己布了道陷阱。想想还是不要跟军伐较劲为好,人家好歹管着我呀,再说可能给领导留下挑拨离间的印象。马羚交待我要好好干,老陆跟我下棋时一再告诫我要沉得住气。咱怎么就不能忍气吞声一回呢。看人家军伐,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居然也学会了拐弯。在中专学校时,他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从来没向我道过歉,这丫挺的学精了,真难为他。
老陆知道我分配到东平码头,替我高兴,他说那可是个好地方呀,多少人想去去不了,你小子运气不错嘛。听说我还在市区拿了间宿舍,他就说,不是吧?谁这么照顾你?原来分到下面的干部全在下面住宿,结了婚才能在市区拿房子。也就是说我开了个先例。知道这个情况,我也有些吃惊,心想杨院长的面子还挺大的。老陆说,小江你不够义气,有后台也不讲一声,这些天我没得罪你吧?我说,什么xx巴玩意儿?少拿我开涮。老陆说,看看,粗口都出来了,还是嫩呀,告诉你吧小江,下面是好地方,可越是好地方越是复杂,你小子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