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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突然安静下来,孟知南紧了紧呼吸,想起徐惜文电脑上那篇还没发送出去的祝贺报道, 神色犹疑道:“周怀森, 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怀森秒回:“不然我跟你玩过家家?我时间这么不值钱吗?”
孟知南吸了口气, 胸口骤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几秒后,她慢慢开口:“我早就……对你生出非分之想,只是——”
周怀森追问:“只是什么?”
孟知南闭眼,缓缓出声:“只是我怕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那头顿了几秒,语重心长地反问:“南南,到底是你不相信自己, 还是不相信我?”
“你怎么就确信,我们之后不会有好结局呢?”
不等孟知南吭声, 周怀森语气温和却坚信道:“我从不相信命运, 我只相信我自己。”
孟知南心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好像终于尘埃落定,不再有挣扎的可能。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诉说着:“……那我也愿意跟你冒一次险。”
周怀森见她终于不再纠结, 在电话那端轻笑出声,细心安排:“我还有半个小时到华清嘉园。吃了吗?没吃我给你带点吃的。”
孟知南连忙应声:“吃了, 我煮了鸡蛋。”
周怀森:“我先接个电话,你慢慢收拾。”
孟知南压制住嘴角的笑意, 低声道:“好。”
电话挂断,孟知南扔掉手机, 一头栽进身后柔软的沙发,仿佛睡在了棉花糖般的云层中。
她轻轻阖上眼,脑中闪过的全是跟周怀森相关的点点滴滴。
原来, 她早就爱上了周怀森。
你问她是高兴吗?自然是高兴的,可高兴之余,孟知南又心生忐忑,毕竟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段看不见未来的恋情能走多远。
彼时的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由周怀森决定的,后来真到了做抉择的地步,孟知南才发现,比起爱情,她更愿意选择看得见未来的前途。
这也成了他俩后来决裂的原因之一。
徐惜文一大早就去单位上班了,此时孟知南一个人在家。
考虑到周怀森待会儿要过来,孟知南躺了会儿沙发,站起身环顾一圈四周,决定把乱糟糟的客厅收拾一下。
收拾到一半,屋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孟知南手上动作一顿,她放下抱枕走到玄关,握住把手慢慢打开门。
门打开,只见周怀森长身玉立出现在门口,走廊的声控灯时好时坏,这会儿他站在背光处,光线模糊了他的脸,令孟知南看不清他的神情。
孟知南愣了一下,紧张地开口:“……你这么快就到了?”
周怀森开完会就赶了过来,身上的行政夹克还没来得及脱,里头搭了件白衬衫,配上一条剪裁得体的西裤,整个人显得格外严肃、老派。
孟知南陡然瞧见这一幕,多少有点惊讶。
她以为这种外套只适合年纪大一点的,没想到周怀森穿着这么有味道。
周怀森没注意到孟知南的眼神变化,他上下扫视一圈孟知南,见她还穿着睡衣,轻声询问:“收拾好了吗?”
孟知南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她退开半步,一边邀请周怀森进屋,一边说:“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好。”
周怀森瞧了眼屋内的环境,站在门口细心询问:“方便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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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南扭头看了眼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客厅,连忙邀约:“可以……不过房间有点小。”
周怀森得到许可,抬腿慢慢走进孟知南租的这套二居室。
房间确实挺小,不过布置得很温馨,跟他想象得差不多。
孟知南进去换衣服的间隙,周怀森将客厅的各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
女孩子住的地方东西确实比较多,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书,有新闻方面的书籍,也有艺术相关的资料。
沙发上堆满了玩偶,连电视柜上都摆着几个小熊,还有孟知南从西宁带回家的明信片、挂件。
孟知南还在卧室没出来,周怀森无所事事,随手拿起一本册子慢慢翻看。
打开才发现这册子里是孟知南的半成品草稿,周怀森翻到一半才意识到这册子是当初他瞧见的那本。
翻了几页,周怀森准备阖上放回原处,一张草稿纸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板上。
周怀森弯腰捡起来一看才发现这张草稿纸上的模特竟然是自己。
孟知南的画技很好,几乎做到传神的地步,也就用铅笔随便勾勒几笔,周怀森却从这张草稿纸上看出他平时的神情状态如何。
周怀森还以为是孟知南的近期作品,直到看清右下角的时间才明白这张画是他当年走马上任时的那篇报道上的截图。
他俩这是缘分使然还是早有预谋?
孟知南换好衣服出来瞧见这一幕,骤然紧张得呼吸不畅。
她顾不上失态,连忙跑过去夺过周怀森手里的画册,将那幅草稿撕碎,红着脸抗议:“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大概是理亏,又或许是被周怀森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孟知南这会儿理不直气不壮,甚至心虚到不敢直视周怀森的眼睛。
周怀森见她跟拔了毛的兔子一样,笑着站起身,似笑非笑地问她:“这草稿纸上的人是我吗?”
“你什么时候画的?”
“某人是不是对我早有预谋?”
孟知南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深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胸口的难为情,神色苍白地辩驳:“我没有。”
“我只是偶然看到那篇报道,觉得照片比例很好,适合练笔……”
怕周怀森不信,孟知南皱着眉解释:“我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有交集。”
周怀森见她避嫌避得如此明显,自然清楚她画这草稿时,压根儿没往男女方面想。
只是见她撇得这么干净,他怎么有点不大高兴?
孟知南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闭了闭眼,重复:“反正在这之前,我对你没有任何图谋,我发誓。”
周怀森苦笑一声,叹气道:“再这么说下去,咱俩这事儿又要黄了?你稍稍对我服个软,不行吗?”
孟知南被他的语气逗笑,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找借口转移话题:“我好了,我们走吧。”
拿上钥匙、包包,孟知南跟着周怀森出了门。
想到今天有正事儿要做,孟知南没穿裙子,而是换了套适合干活的衣服。
周怀森的车就停在小区内的露天停车场,下了楼,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一路上周怀森偶尔抛出几个笑料,孟知南既震惊又觉得意外。
去朝阳区那套别墅的路上,孟知南本来准备给苏崇礼打个电话交代一番,周怀森见状,出声阻止:“不用给他打电话,这事儿他全权托我负责。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孟知南眨眼,忍不住感慨:“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么好吗?”
周怀森:“我俩大学室友。”
“那有好几年了吧?”
“十来年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周怀森突然一脸严肃地询问:“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读小学?”
“我01年上大一。”
孟知南算了下时间,骤然感觉到他俩的年龄差确实有点大。
周怀森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黑着脸吐槽:“难怪你觉着我老,这么一看,我确实是老牛吃嫩草了。”
孟知南抿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周怀森。
因为她隐约感觉,某人对年龄这方面还是挺在意的……
即便他现在外表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也难抵逐渐衰老的心态?
没等孟知南想出个所以然,周怀森已经释然道:“没关系,我既然长你这么多岁,以后吵架我一定多让让你。”
孟知南傻眼,忍不住反驳:“……我很少跟人吵架。”
“除了我之前那个室友,我几乎没跟人吵过架。”
周怀森睨她一眼,想起之前听到的那桩趣闻,慢悠悠开腔:“为了你前男友跟室友打大出血,最后闹到医院那回?”
孟知南:“……”
这又是哪儿听到的传闻?
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孟知南不想再提,可某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孟知南禁不住反驳:“……不是你想得这么回事儿。”
周怀森挑眉,故意逗她:“那是怎么回事儿?”
孟知南吸了口气,斟酌着解释:“我跟那女生之前就有旧怨,那次吵架虽然是由司明宇引起的,但也不是全为了他。”
周怀森抓住重点,懒懒开腔:“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他?”
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孟知南:“……”
索性周怀森并不打算兴师问罪,也不想让孟知南想起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儿,他勾了勾唇角,很快转移话题。
“我以前觉得你这人没有脾气,现在发现你脾气挺倔。”
孟知南:“??”
她好像没有在周怀森面前展露过自己的脾气?他怎么看出来的?
见孟知南满脸不可置信,周怀森抬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轻笑着出声:“挺好的,以后在我面前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不要憋着。”
老实说,孟知南听到这话,心中是有所悸动的,只是她害怕,害怕某人只是随口一说,而她却当了真。
—
朝阳区的那套别墅比孟知南想象得大,别墅装修已经到尾声,客厅那面背景墙确实空荡荡的,不过孟知南觉得这背景墙面积太大,并不适合画之前定的那幅《瑞鹤图》。
孟知南站在客厅瞧了瞧背景墙,手动量了一下墙体高度,作出判断:“……我觉得这背景墙太高,不适合画之前定的那幅。”
周怀森站在她身边,视线落在孟知南神情认真的小脸,问她:“你觉得适合画什么?”
孟知南观察了一番别墅的装修风格,见是中式风格的装潢,孟知南小声提议:“可以临摹那幅《千里江山图》。”
周怀森考都没考虑就点头:“可以,听你的。”
孟知南傻眼,忍不住提醒:“真的不需要跟苏先生商量一下?”
周怀森抬抬下巴,淡定道:“说了我做主,你怕什么?有问题我全权负责。”
确认好画什么后,孟知南翻出自己出门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仔细勘探现场的环境,包括基层材质用什么材料,检查墙体是否有裂痕等细节,孟知南都一一记录在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这是周怀森第一次见她正儿八经地干活,她忙起来几乎顾不上周怀森,甚至把他忽视得彻底。
这一番操作下来已经两个小时后,孟知南将记录好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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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本塞进包里,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客厅只剩她一个人。
别墅还没人入住,空间空旷又寂静,孟知南刚忙着工作没注意这些,如今回过神发现,屋内空荡荡的,有些吓人。
她尝试性地叫了一声周怀森,见没人应声,孟知南忍不住怀疑周怀森是不是早就走了。
正当她收拾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只见周怀森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见孟知南要走,周怀森主动解释:“刚接了几个电话,忙好了?”
孟知南见状松了口气,轻轻点头:“差不多了。”
“我回去做两个色彩转译方案,看是选择做旧派还是复原派,方案完成后我会发给你或者苏先生选择。”
“不过我也希望苏先生能给我提供两个方案,供我参考材料和工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