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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在那样的清晨,他会呆呆地坐在床上,脊背靠在身后坚硬的墙壁,冰冷的温度从脊柱延伸进入血脉、流进全身,全身上下由此一点一点冷下来,让四肢百骸都如坠冰窟。
梦里明明应该是他熟悉的场景,明明是他的记忆,是他的。
但却氤氲着烟气,消散了。
他宁可什么都不记得,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也不要让他做这种美丽而虚幻的梦境。
他有时候晚上会做两种梦,美梦和噩梦交织。
他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让大片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真实。
窗帘和阳光的质感让他的心里逐渐清晰:他活着,他还活着,他真实地活着。
他感激他侥幸得来的余生。
可是也因此痛彻心扉。
诚然,他承认他是贪心的,他不止要活着,他还抱着奢望,希望他能幸福。
希望他那些美丽的梦都变成真实。
“Zero,我有点讨厌做梦。”有一次,诸伏景光这样对降谷零说。
降谷零以为他是小时候的后遗症还在,安慰他:“Hiro,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谢谢幼驯染的安慰。
他没有告诉零,他有一个美丽而虚幻的秘密。
如果,能来到我的身边就好了。
然后她就来到了,如许愿池里的石子上镌刻的那样实现,在某个平常的下午,抱着香槟玫瑰,说:“请签字。”
他慢慢地用左手签字,每一笔都很认真,像刻在了心上。
签收了,我的梦境。
嘿嘿,嘿嘿(傻笑中)-
第39章
冬川回到家,换完衣服,像毛毛虫一样瘫倒在单人沙发上。
身上还隐隐作痛,但精神力的恢复已经起了不少作用了,为的就是让她一大早偷偷从他家跑掉。
昨晚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她不自在地站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回去安全的文字RPG世界?立刻回去的那种。
害羞吗?倒不是因为这个,(她怎么可能害羞,不可能!)
只是有点不知所措。
情绪都是她在这几年慢慢感知到的,更何况复杂的感情。
她最初以为只是【精神力波动】这种简单的变化,却没想到一步一步走向广阔未知的深海,在陌生的海域,她感到措手不及。
她想退缩,回到舒适区。她暂时无法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发起了聊天卡,用了一个大哲学家的理由。
【冬川:hiro,我很开心,但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有血有肉的人,喜欢具体的人。】
【冬川:我只是面板上设定好的人设,一叠程序,一个幻影。不要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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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比她沉默得更久,然后用一句话回复道:
【Hiro:我会等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里都没关系。】
这句话曾经出自她的口,在最后一个记忆世界中,她凭着一腔热血说过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现在他的意思是:他不会改变想法。
从他那里得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心情复杂。
所以说一切都会成为回旋镖,扎中她这种渣渣BOSS的心。
【冬川:谢谢,我也不是不履行承诺的人,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感情——总之让我先跳个槽吧。】
说到跳槽的时候,冬川的执行力就变得相当强,她飞快写完了辞职信,翻了翻招聘gg,在几分钟内决定了自己下一个职业。
她面板上的技能可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冬川】,不怪她战术后仰。
她很快通过了面试,新工作很好,一家大型制造服务公司的技术修理人员,排班自由,工资可观。
只是地点有点远,她决定搬家。
在新家,她把垃圾袋拿下楼的时候,看见了从隔壁公寓楼走下来的青年。
萩原研二:“Fu……”
她下意识地去找挂绳和员工证,没找到,只能手里拎着垃圾袋,瞪他。
萩原接收到威胁,笑着糊弄过去了:“Fufufufu!”
她给萩原打开自己新家的门,请他进去坐坐。
“你刚才的反应好可爱,hagi。”她面无表情地夸奖他。
萩原:“小冬川用这种表情夸我,我高兴不起来呢。”
她笑:“听说朋友之间要互相夸夸……那我需要用这个表情夸,对吧?”
萩原:“笑得太勉强啦!”
她:“你事情好多,不夸了。”
冬川给他做了手冲咖啡。
这回换萩原夸了:“手艺不错哦。”
她:“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学的。”
“……景光先生知道了吗?”萩原研抿了一口咖啡,忽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她的手指悄悄在衣角处紧张地划了一下,平静道:“他知道了。”
室内氤氲的咖啡香气中,他眼角微微弯起来:“……你回来太好了。”
“我可以也告诉小阵平吗?”
她愣了一下:“算了吧。”
不过,冬川很快就遇到了松田。
当晚,她就接到了第一单修理工作。
一位名叫水谷香叶的老太太希望她能把她家里那个声音节奏变乱的八音盒修好,她拿好可能需要用的齿轮配件和工具,看到地址的时候笑:这不是正好在她家附近那幢公寓楼吗?
她拎着工具箱敲开了水谷老太太家的公寓门。
水谷家里好像有客人,她还在玄关的时候就听到水谷的小孙子在和另一个大人说话。
“维修员小姐,劳烦你了。”水谷老太太道谢。
“不客气,让我看看那个八音盒吧。”
她走到客厅,拎着工具箱,和那个天然卷青年面面相觑。
天然卷青年席地坐在客厅,身边摊了一地的零件,手中拿着的残骸正是那个八音盒。
“松田哥哥,那么这种齿轮要去哪里买?”坐在松田身边的那个小男孩正认真地请教他。
她猛然想起来,萩原和松田住在一起,因此松田也在这幢公寓楼中,这样说来,是在好心地帮邻居的忙吗?
她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看不出来嘛,好热心,被小孩子叫“松田哥哥”,居然还挺受孩子欢迎的。
松田阵平主动把八音盒残骸交给她,简单地补充道:“轮片和轴松了,还有一个齿轮的齿尖断了。”
这个缝纫机八音盒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她看了一眼被卸掉底座和支架的机芯,问:“既然已经注意到问题了,怎么没有继续修?”
松田阵平语气冷淡:“我没有这种型号的齿轮用来替换。”
她又多看了他两眼。
看他的反应像是没认出她。像诸伏那样演戏?她可不觉得松田阵平这个家伙的演技能有多好。看来这位的记忆消除得很干净。
想到这里,她反而放心了。她坐下打开工具箱,找到了相同型号的齿轮,换下原来的旧齿轮,然后拧上连接顶盖的螺丝,合上底座,尝试着上紧发条。
音桶旋转拨动音板,缝纫机八音盒“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
“好了。”她把缝纫机八音盒还给水谷老太太的小孙子。
她刚走出水谷家,松田也紧跟着出来了。
走廊上,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喂,维修员小姐。”在她拐进楼梯间前,松田阵平叫住了她。
她站定,转过身看他。
经过诸伏那一遭,她现在索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双手抄在口袋里,走廊灯光和走廊外的夜色将他分割成光暗杂半,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没什么。”半晌,他才平淡地说。
她走下楼梯间,刚跨下一个台阶,忽然回过身,叫道:“松田。”
他的心不规律地跳了一下,仿佛站在他眼前的是早已忘却的旧日友人。
随着黑眸微微瞪大,他脸上懒散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等待着她下一句话。
她扯起嘴角笑:“没什么,因为刚才那个孩子叫你松田哥哥。”
【没什么】,她用松田阵平刚才让她白惊吓一场的话术反击了松田,扳回一城,心情轻松地回家。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嘁”地笑了出来,别过头。
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怎么会认为他们曾经熟识。
晚上,冬川还是习惯性地打开程序:【冬川:Hiro。】
他很快回复了:【Hiro:我以为你不愿意理我呢(笑)。】
【冬川:你要是想那样的话,我可以做到(双手抱臂)。】
【Hiro: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一记直球。
她心口中箭,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恋爱血条都下降了一点。她稳了稳心神,反击道:【冬川:我知道,但我无法理解,我们有壁。】
【Hiro:我想了解你。】
【冬川:我的所有资料都在人物介绍卡上写着了。】
【Hiro:还有更多,fuyu。】
她知道她已经变了很多,远不止程序面板上写着的那些数值所描述的那样了,但从他口中听到这个事实,还是令她心里升起暗暗的雀跃。
她想了想,了解应该是相互的,便补充一句:
【冬川:那么也给我时间和机会了解你吧。】
【Hiro:(笑)悉听尊便。】
他说悉听尊便。
她抿着唇,笑起来。
冬川开始调查诸伏景光。
虽然她经历过诸伏的记忆世界,相当于参与了他过去的人生,但她依然觉得对他知之甚少——毕竟她是迟钝的一次元人。
她首先雇佣了私家侦探,决定选择米花町颇负盛名的毛利小五郎。
她走进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侦探还有其他事,她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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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川姐姐,你自己问他嘛。”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托着下巴。
她坚决拒绝:“我们吵架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呢?”柯南圆圆的眼睛可爱极了,无辜天真。
毛利兰端来茶水,不好意思地笑道:“柯南他喜欢问东问西,如果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的。”说着瞪了柯南一眼。
柯南打了个哈哈:“嘿嘿嘿。”
匆匆回来的毛利侦探听了她的委托,一口应下。
但不久之后,从毛利侦探那里得到的资料让她失望极了,毕竟那些都是她知道的。
“冬川姐姐还想知道什么呢?”江户川柯南偶然在路上遇到她,背着书包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