挞来开门，逮住她大骂，说你嘛呢，犯贱有瘾啊……

她无法再复述一遍自己的狼狈。

她要等到一个足够正常的时间，再去楼下的早餐店买上三人份的豆浆油条，然后若无其事搭电梯上楼，对着睡惺忪的挞也可能是梦真笑着说“早上好呀，我买了吃的”。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她们知她去了，她们不知她还会不会回来，但如果回来，她不会被拒之门外。

克制了又克制, 夺门而时那“砰”的一声响，不止是对姜悯近来恶劣行径的愤懑。

“周灵蕴！”姜悯忽而发一声凄厉呼喊。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涌凌晨冰冷的空气。

怎么回事, 人长大以后，竟连痛哭的权利都被剥夺。

电梯数字缓慢动, 周灵蕴从未觉得它下降得如此之慢, 慢到令人窒息。

周灵蕴设想过很多可能。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话毕，她毫不犹豫转离去，在姜悯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用力甩上大门。

后悔吗？当然有。双因泪冲刷和情绪的耗尽而变得迟滞，她仰望着闭的电梯门，如同鱼儿仰望位通明的鱼缸，她回不去了。

面下徘徊到厌倦, 她最终鼓起勇气一跃而，逃离了赖以生存的环境，此刻如愿以偿躺在地板，拼命呼, 摆动，验自由带来的烈濒死。

周灵蕴姜悯家小区之后就没哭了，再次落泪，是此刻。

拖着沉重的步走单元大门，周灵蕴漫无目在小区晃，最终在儿童梯旁的一张红塑料板凳上坐下。

她不能回挞家，现在去敲门，扰人清梦不说，接着必然是一连串的关切和她无力承受的盘问。

她裹着毯从沙发摔倒，膝盖“咚”一声闷响砸在地砖。顾不得面，她意识到，周灵蕴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当然她不会解释，骂就骂吧。

鱼缸里的早已不适合她生存。

该说的都说了。周灵蕴这次来，只为把没说的话说完。

如果是梦真，情况要好很多，梦真讲话从来轻声细语，她也许什么都不会说，只轻轻摇叹息一声，随后把她迎屋里去。

再然后，她需要睡眠，一个小时就够了，八她必须起床，洗漱换衣，打起全神，赶到跟赵圆约好的茶店。

她像一条决绝了鱼缸的鱼。

小时候多好, 教室里，田坎边，哭还挑地方呢？甭谁家屋檐底下，一坐下就能哭得地动山摇，哪在乎旁人光。

但此刻，她只能蜷缩在长椅上抱自己，抵御着凌晨的寒意和内心阵阵翻涌的荒凉，默然等待天明。

怕丢脸，怕被听见，打扰了这个世界井井有条的沉默。

门开着，门底下卡了只拖鞋。

环顾四周，只有路灯投下的一片昏黄孤寂的光，整个世界都在沉睡。

也许忙起来就好了，就什么都不想了，也不难过了。

周灵蕴憋不住泪了。

第99章 她足够幸运了，不是吗？……

或许，她可以长一双脚来，学着走路，走电梯，走小区，走路对面那条河，顺着河游到真正浩瀚的海里去。

-----------------------

只能等，等东方的天一泛鱼肚白，等早起的鸟儿啼叫，等小区的保洁阿姨开始打扫。

周灵蕴轻轻摇，退后。

那个鱼缸曾是她的全世界, 质恒温, 光线明亮，置齐全。可鱼缸对她来说真的太小了，她每天都在长大。

逃狭小的电梯轿厢，四周金属冷冷映照她狼狈影, 她终于可以张开嘴放声大哭，将所有委屈痛苦嚎啕来。

可怎么回事？声音冲咙却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她横起手臂, 整张脸死埋卫衣袖，把那些不堪的哭声尽数闷了回去。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周灵蕴告诉自己。

但以上都没有。

“你尽砸吧，这次我不会再帮你收拾了。”

作者有话说：写了

现在太早了，天空是重的墨蓝，距离天亮还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