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早产，生孩时就遭了大罪。月里别说给她补，因着是个女儿，崔家一天都没让她消停。这些日她吃的东西少之又少，不说，勉果腹就不错了。哪里来的给孩吃？

她本来都已经打算跟崔宏志和整个崔家同归于尽了。可是……

“今天崔宏志他妈去我们家闹，你看到了吧？我知你在场，我见到你了。”

顾南朔一愣，倒也没觉得多意外，转问服务员去厨房要了份米汤，推给杨小妹。

杨小妹怔忪，神恍惚。其实她心里明白。就算没有顾南舒，也会有赵南舒，孙南舒。

“给我让位？”顾南朔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觉得我需要你让位吗？她若还想跟崔宏志在一起，当初有你什么事？就算你怀了孩又怎么样！她要是不自己放手，你觉得这婚能离？”

后一句呼唤，杨小妹贼心虚，不由地浑一颤，下意识将手里的药包兜里，转看到来人，愣在当场。

这门婚事是她靠肚里的孩迫崔家答应的。不论崔宏志还是崔父崔母，都对她厌恶至极。如果她生的是个儿也就罢了。可惜她生的是个女儿。

“他当初能抛弃我，现在自然也能抛弃你，这很正常，不是吗？”

国营饭店。

突然的声响让杨小妹一慌，手里的药包跌落在灶边的沟里，粉末化，不能用了。

“你现在还觉得崔宏志心里是有你的吗？”

杨小妹怔住，嗤笑一声。有她？到得现在，杨小妹即便再自欺欺人，也说不这句话来。崔宏志但凡心里有半她的位，就不会对她视而不见，对女儿视而不见，甚至一拿到检查报告，看都不看她一，连个代都没有，就直接跑去找顾南舒。

杨小妹嗫嚅着，放心？她能放心吗？

利用完她就想把她丢一边？崔宏志想抛弃她，再去跟顾南舒双宿双飞？不可能！既然他们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崔家打得好算盘！

“孩在哭，可能是饿了。我开个包间，你先给孩喂喂吧。我在门外看着，喂好了你说一声。”

是顾南朔。

偏偏现在的国家政策，一对夫妻只允许生一胎。再生需要躲躲藏藏不说，真生下来，落还得罚一笔钱。崔家如今的日并不好过，如何拿得来？即便能拿来，也是捉襟见肘。倒不如让崔宏志跟她离婚。一则摆脱了她这个“杨”的女人，二则能名正言顺再要个孩，岂不两全其？

杨小妹怔怔看着顺着飘的纸包，取下背带，将孩抱在怀里，机械般有一下没一下地哄着，所有心神却全在那个空了的纸包上。

杨小妹张嘴想怼回去，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即便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就凭崔宏志对顾南舒的情，再有顾南朔撑腰，如果不是顾南舒对崔宏志死了心，她确实很难借腹上位。

杨小妹一顿，嗤笑：“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炫耀你把崔宏志吃得死死的，现在上就要跟他复婚了。我要被抛弃了，是吗？”

“你放心，我当初能果断放手，就不会再跟崔宏志牵扯不清。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心腹大患。因为不论崔宏志什么，崔家什么，我都绝不可能再回。崔家媳妇这个位谁要谁要。我不稀罕。”

拐去两条街，角落有个杂货铺，什么零碎东西都卖。火柴碗碟筷等等，还有蟑螂药老鼠药。杨小妹买了一包，在手里往回走。

“杨小妹！”

土豆汤锅，饭菜好。杨小妹也没在家多呆，直接背着孩又了门。可怜崔家三个人，自顾自吃喝，谁也没发现家里少了个人，甚至没想起来问一句，杨小妹吃了没有。

杨小妹摇：“不用了。我没。”

杨小妹用勺舀了，一喂给女儿。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能找到机会的。

杨小妹一噎，咬牙切齿：“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笑我机关算尽，竹篮打一场空？还是笑我不自量力，以为能用孩拴住崔宏志？当初跟我合作，帮我嫁崔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我早晚会再给你让位？”

想到此，杨小妹气得浑颤抖。

杨小妹握拳，指间关节咯咯作响。

她恍惚了许久，终是用铁钳夹来，放火里烧毁。

犹豫，可转瞬又变成狠厉。就在粉末要倒锅里的时候，背上本来已经哄好了的孩哇一下再次大哭。

顾南朔轻轻抿了茶，淡淡说

——

倘若崔宏志依旧不能生，即便是个女儿，也好歹是他唯一的骨血。但崔宏志的病好了。她的女儿就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