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看着火，而霓衣看她。几近冷酷地散发着清辉的月亮，还是挂在天上，亘古如此，不会改变，无可倒退。

“你——你不打算说？”

“我……”

的。”

所以不想独自留在废墟里。好像夜半了噩梦醒来的孩童，留在自己的卧室里就会再噩梦一样。

唐棣在篝火边醒来时，就知自己伤势不轻，可等到她执拗地跟着霓衣和镜儿在山里寻找去凌霞阁的路时，她才知自己其实是伤得很重——走路，四肢无力，最麻烦的是腹并无开放的创、却如同被撕裂了一样疼，她已然把手里的竹节鞭当成了拐杖，饶是如此，依然走不动，像个拖累。

据无极派所说，山林中寻找一条小路，小路向北，但是看上去并非上山的路。小路的是茂密的树木，几乎看不到人走过的痕迹，但细密的小石路是有的。往里看一，大约五丈外，有一棵长得壮而整齐的松树，树前有一棵半人的尖锐的页岩石板，差不多是三角形，背后还有一块，只有有后面这一块的才是真的小路，其他的都是假的。

霓衣已经说不动她，此时是镜儿反复对她，休息吧，不用非得跟着我们——幸好镜儿还小，说不更暗示不了“你这个样与其说在帮忙不如说在帮倒忙”的那层意思，只有她自己觉得。

继而又莫名觉得疼，这思考也就不了了之。

第三十二章

霓衣绕过篝火走到她面前，一脸的忧虑好像生怕她是受了气的影响。

“我不知。我……我就是——我也不能说我不想说，我只是——”

闻言，她抬起，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也不相信，也不是不相信。”

她忽然觉得自己理解了凡人为人父母的心情，半不由自己，又全在于自己。

如是，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她多休息，或者尽在有限的范围内行动，而霓衣和镜儿四寻找，完了一切该的东西，宛若祖孙三代，她就是那个行动受限的，而镜儿是跑前跑后的孙女——那样积极，那样快乐，那几近因祸得福、得到了很多相时间的快乐，简直无法掩饰。她笑着带来野果，带来清泉，甚至带来鲜，总是带着一声络欣的“唐”，她自然报以微笑。

以后留在镜儿回忆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她会怎么想自己？等她知了更多的事情，她又会怎么想自己？她是会如自己一般觉得这样的存在很奇怪？会不会像凡人那样因为不了解就把奇怪向另一个方向去解释？还是会因为纯真好的留存而永远都愿意往好的方向解读自己？

越过火光，她看到霓衣脸上些微的疑惑，因隐瞒而生的忧虑变成急于解释的焦虑，“我其实一直想说来，不告诉镜儿，但要告诉你，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找凌霞阁——我，我也不知我为什么一定要解释，但我觉得你应该知。”

“唐————”

如果不知，我就是在欺骗你，我不想欺骗你，我从来不想欺骗任何人，我只是不知，我本不知，我……

末了，她扭过看着霓衣，挤一个疲倦的笑容，霓衣的皱眉也不松开，她也不看，躲开霓衣的视线去看篝火，“我想观察观察再说。谁知会是什么？不如预料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耽误镜儿，先把她的事情完再说。”

嘴张开了又闭上，好像一气憋在鼻相连的地方，不去，不来，思索凝不成语句。是不想？假如说了就能获得答案，简单得如同对着群山呼喊，为什么不说呢？以为会遇见阻碍吗？不知，什么都不知。就算那里真的是悬崖，也愿意停在那里，让自己暂时不知、不确定那是悬崖。

霓衣皱着眉，“唐棣，你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吗？”

“不要，”霓衣微笑，“你怀疑是，但也坐不实，说与不说没有区别，我一儿也不介意，你别多想。总之是好事一件，到时候我们找到了如今的凌霞阁，你大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她们，这不就解谜了？”

不，她一定可以帮忙的，也许凌霞阁留下的还是类似的痕迹，她一就会看……

罔顾自己每看一都会觉心疼。

她接收到霓衣的目光，却立刻躲了开去。

除了□□创痛之外，挨那一下还使得她心不在焉。镜儿和她们俩说，这几日总是看见猫鹰，什么样的都有，霓衣认真寻找，她却像有听没有到一样，直等到镜儿问她猫鹰这鸟是否有某些独特，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在说猫鹰。

猫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