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离开大阵的片刻无人作证，大家怀疑她也理所当然。但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一切，现在也成了被怀疑的缘由，真叫她哭笑不得了。

他当然安唐棣说没关系，小问题，神却总是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两边的虚空。

这一行人走时，地上躺倒众人正在哀嚎吐血，而不知所措的唐棣的目光正锁在众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面的女脸上。那女一袭蓝白衣，绣以金线，手持一把剑格饰以一块绿宝石、剑细长如丝带的金宝剑，飘如叶、急飒飒如针一般现在她，一剑撩倒了周显元和谢城不说，还差在唐棣的额上留下一伤——若不是唐棣趋利避害的临机反应超过了掩藏份的克制、迅速拿竹节鞭挡下还顺手回击了三招，额上就得留个血红的一了。

她不敢朝周围看，只好假装望着朱君豪发愣。而朱君豪低着沉，一时看向阵中的晶球，一时又用手快速地掐算，不理会向自己走来的弟，更不要说一旁站着的唐棣。

知了再说。知了如何面对，是之后的事。

其实每个人都是向死而生，妖、、仙也一样，时间往前，就有始有终。有所得到，未来某天也必然有所失去。这不正像是曾有一日她和王普坐在冥河之畔，再一次说到她的遗忘和前世时，王普说的话那样吗？若你其实得到了又失去，也许忘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众弟中有被直接打伤的——断骨伤五脏，血遍地的已经抬走了——也有被那伙人攻击朱君豪的时候双方的大力量撞击在一起产生的冲击波震伤的，比如说离得近晓舟和周显元，若非他们两个当时震得都不能动，其中之一肯定会追去抓贼，另一个则会保护师傅：结果两个人都动弹不得，尊师若父的晓舟只能倒在地上看师傅大吐血、这会儿才能手忙脚地去扶，而无贼可追的周显元被自己的弟搀起来之后，自然只能追唐棣这个贼了。

“说！”周显元喊得气壮山河，一不像个受了伤的人——可喊完他又痛苦的捂住小腹，五官拧成一团，几乎要吐血，可见受伤不轻。他这一喊，众人的目光像是得到鼓励一样，全都严肃地盯着唐棣。唐棣自问在地府审人上万次，被人审是一遭。

太彻底落山之前，众人又回来了，这一次方位又有所改变，谢城站在离唐棣最近的位置，周二人不变，只是稍稍靠近，而任宁与站在背靠悬崖的位置。大阵发动之时，五人一齐发力，铜环嗡嗡声，风声呼呼，每个人都衣袍翻飞，有的年纪小些的弟几乎无法站稳。

可要认账！

两人快速地过了几招之后，那女大概是因为觉得没有继续打的必要，便收手立在原地看了她一，对视不过转瞬，她记住了她的样，她也记住了她的样。后来二人说起，总是你记得我不记得的什么，我记得你不记得的什么，我有那发簪？我有那金钿？都不记得了。

但不说如此奋力的时候应该不要动任何念、应该冷静吗？

但是唐棣每次都会说，你看我那一下给我带来的无穷麻烦，你可要认账！

在人世遇到抵挡不住的力量，这还是第一次，她看向朱君豪，觉对方睛里的火都能把晶球烧个。别是要——

下午开始之前，唐棣提前来到大阵边——不为其他，只是看风景。江上落日熔金，这样的景在地府看不见，往常离开地府差的时候也没有时间看。她盘坐在大阵外的青石板上，把双搭在悬崖边，恍然想起，凡人留恋人世，也许也许因为这些风景吧。

随着铜环飞转，晶球中的光猛然升起，足有十余张，唐棣也被一大的引力往里拉，差一要抵挡不住。

她看见朱君豪里的灼灼目光，那灼人的执念和向往。

可要这样说，大家怀疑她也是有理的，她都该怀疑自己，肯定什么先天八字有问题、前世造孽不浅还没还完债，不然怎么会遇上这样七八糟的事？

那现在想知呢？她问自己。

她想转过去问谢城，可刚才听见的对方的呼变化又让她不敢随意妄动。幸好最后还是朱君豪让她们都去用膳，黄昏时分待他调息休养、仔细考虑清楚之后再来。

突然，从悬崖的方向现一群黑影，趁着逆光大家都看不太清楚，仿佛一脚踹在任宁与的背上，继而极其有序地分成三组，一组打倒众弟，一组打倒朱君豪，还有一组——只有两人——直接趁着众人皆被打倒、痛苦不及起的短暂瞬间，轻易抢走了晶球。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