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行倔地摇了摇，小嘴抿得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墨云澜上，那双清澈的大睛里盛满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粹的担忧。“不行……”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带着重的睡意，“医生说了……妈妈……妈妈饭后一个小时要喝药……我得提醒妈妈……不然……不然她就忘记了……”

办公桌后，墨云澜看似全神贯注于前的文件，但俩人的对话，杜野温柔的承诺，女儿最后迷糊的叮嘱，都一字不落地落了她的耳中。她握着电笔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睫低垂，掩去了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用哄孩的语气柔声问：“千行，困了是不是？要不要睡一会儿？”

墨云澜听着这熟悉的劝，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变化。她似乎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语，也早已习惯了将工作置于个人健康之上。她只是平静地了，幅度很轻，算是回应了杜野的关心，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承诺。

“好！记住了！不能用太的！”杜野立刻认真地、清晰地应下，像接受一项重要的军事指令。

午后的光慵懒地淌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着速营养膏残留的淡淡谷味和空气净化剂的气息。杜野坐在沙发旁，目光却无法从办公桌后那个影上移开。

见女儿终于安然睡，墨云澜放下手中的笔，无声地站起。她的动作依旧保持着那份刻意的平稳，但起的瞬间，还是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她走到沙发旁，动作轻柔地将衣架上那件灰的、带着淡淡白茶气息的制式大衣取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墨千行蜷缩的小上，仔细掖好边角。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着，小已经不由自主地往柔的沙发靠背里缩了缩，还不忘用最后一丝清醒，混不清地叮嘱：“药……药包……放在咖啡机……那边……白的……不能用……不能用太的冲哦……会……” 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梦呓。

午后的光透过大的落地窗，为墨云澜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看着杜野，那双邃的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只剩下一被病弱和疲惫浸染的沉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歉意。

“辛苦你了，”墨云澜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清晰地传杜野耳中，“特意跑这一趟。” 她的目光扫过杜野风尘仆仆的便装和眉宇间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

“没关系，”杜野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千行先安心睡觉，帮你提醒妈妈，好不好？保证，一定准时提醒少将喝药。”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墨千行柔的发。

杜野的心猛地一，连忙摇：“不辛苦的，少将！真的不辛苦！我这几天正好是休整期，没什么事。”她顿了顿，看着墨云澜依旧苍白的脸和底的倦意，忍不住又鼓起勇气，声音里带着真挚的关切，“倒是您……最重要啊，医生都说了要休息……”

墨千行歪着小脑袋，努力睁着快要合上的睛，认真地看了看杜野，似乎在判断这位杜野的承诺是否可靠。也许是杜野神里的真诚和关切打动了她，也许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小家伙终于缓缓地了，小脸上一丝如释重负的信任。

然后，她便不再多言，转，重新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动作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定。她坐了下来，脊背依旧得笔直，仿佛刚才短暂的温情只是幻觉。她拿起电笔，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些繁复的数据上，迅速将自己重新投了那个需要她殚竭虑、不容松懈的世界。

墨云澜微微低着，全神贯注于前的电屏和数位板，直的脊背如同永不弯曲的标枪，撑起一片无形的、沉重的天空。她的眉习惯地微蹙着，似乎在审阅的文件中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光勾勒着她致的侧脸廓，却无法驱散那份病态的苍白。最让杜野揪心的是，那原本清浅平稳的呼，此刻因为的负担而变得略重，每一次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叹息。

她努力想把话说清楚，但小脑袋瓜已经被困意搅得有些迷糊，声音越来越小。

完这一切，她才转向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杜野。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墨千行绷的小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小小的完全松懈，小脑袋一歪，便轻轻地靠在了杜野的手臂旁，几乎是瞬间就陷了安稳的沉睡，呼变得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在下投下一小片影，睡得像个纯洁无暇的小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