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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8-10)(4/10)

寸寸重新描摹。疼到极致,她几乎要跪下

去,可她咬住下唇,咬出血来,用血腥味压住那股从子宫深处涌上来的空虚。

「成心……」她在风里无声地喊,声音碎得像玻璃碴,「我受不了了……」

她想起幻觉里的他:温柔地吻她旧疤,说「梨梨,别怕,我抱着你」。想起

那一点雪化在舌尖,疼痛瞬间被抽走,只剩灵魂轻飘飘地飞到九霄云外,像回到

了所有他们还没来得及一起拥有的夏天。

为了那一点虚假的温柔,为了再飞一次,为了让黑天鹅的翅膀重新长出来,

她愿意跪下来。

她愿意把灵魂重新递回去。

她愿意做最下贱的母狗。

玉梨终于抬手,指尖冰凉,却固执地推开那扇铁门。

门轴发出长长的、像垂死天鹅哀鸣的「吱呀」声。

黑暗像潮水涌来,吞没了她。

她一步步走进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

心上。

风衣在身后扬起,像一对新长出来的、漆黑的翅膀。

黑天鹅,飞回来了。

心甘情愿,飞进魔鬼的掌心。

为了那一点雪。

为了那一点,永远飞不高的,虚假的爱。

而这一次,她连眼泪都流干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像给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仓库深处,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吊在台球桌上方的冷白工业灯,把绿呢台面照

得发青。熊爷弯着腰,母球在指间轻轻一送,「啪」的一声脆响,彩球四散,像

一串被打碎的星子。他今天穿了件黑丝绸衬衫,领口松开三颗扣子,胸毛在灯下

泛着油亮的黑光,烟叼在嘴角,灰白的烟灰随时要掉不掉。

他没抬头,只用余光扫见门口那抹深红的倩影,就勾了勾嘴角。

「哟,」他懒洋洋地直起身,球杆在掌心转了个圈,像转一根随时会抽下去

的鞭子,「我当谁呢。咱们的黑天鹅,翅膀断了,自己飞回来了?」

玉梨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风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旗袍的高开衩在冷光

里像一道猩红的伤口。她没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盯着一头吃人的兽,

又像盯着救命的药。

熊爷抬手,朝她勾了勾指节粗糙的手指:「过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钝重。

玉梨的足尖在高跟鞋里蜷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每一步,高跟鞋敲在

水泥地上的声音都像一记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走到他跟前时,她几乎能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雪茄、以及那股属于雄性兽类的腥甜麝香。

熊爷没急着碰她,先用球杆的杆头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头。杆头冰凉,带

着木蜡与烟灰的味道,抵在她下颌最脆弱的那块皮肤上,像随时会刺穿。

「啧,」他眯起眼,烟灰终于掉下来,落在她风衣领口,烫出一个细小的黑

洞,「几天不见,瘦成这样?腰细得老子一只手就能掐断。」

他终于伸手,粗糙的掌心贴上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精心化过的妆,擦过那层

试图掩盖潮红与憔悴的粉底,像擦掉一层伪装的皮。

「墨镜摘了。」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笑,「让老子看看,我的小母狗,这几

天哭成什么样了。」

玉梨的手在袖口里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来,取下墨镜。灯光下,那双眼

睛红得像浸了血,却又亮得吓人,亮得像两簇烧到尽头的火,随时会熄灭,又随

时会把人烧成灰。

熊爷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大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球杆「哐当」扔到台

上。

「看看这眼睛,」他用拇指擦过她下眼睑的青黑,擦得毫不温柔,像在擦一

件脏了的瓷器,「哭肿的?想老子想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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