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逝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了：“是……是……”

是他不好，是他太多心了。

一笔一划，横竖撇捺。

伤疤，细细小小的伤疤。

“只有我。”

他问的是，那两伤疤旁，细细密密的小伤疤。

江逝也正看着他，只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低下，去看他手背上的烧伤。

江逝定下心神，捆住他的双手，策向前。

可是，碰到李重山手掌的时候，江逝没由来地愣了一下。

拼凑成的模样，恰是换魂阵。

“嗯……”江逝了，“走罢，先去疗伤。”

蹄哒哒，踏过夜，踏过满地灰烬。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只能是我。”

倘若方才，倘若此时此刻，江逝登上山坡，放一望，便能看见——

此时此刻，火势已灭，只有些许地方，还亮着星星的火光。

是李重山在手心碎了茶盏，碎瓷片扎了去，留下的伤疤。

“你忘了，换魂没有成功。”

就在这时，李重山捂着手臂上的伤，倒一凉气，撒扮痴。

李重山语气轻快，应了一声：“在。”

“我们这就城。”

他用指尖轻轻挲着李重山的手掌，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伤疤。

“小公，好疼……”

江逝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握着李重山的手，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的腰上。

“要是他们两个杀了我，他们两个也活不了。”

可他问的，不是他手掌上，那两硕大的伤疤。

江逝的手一松，李重山的手，也顺势落了下去。

“你究竟是哪个李重山？”

江逝怔愣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怕他抱不稳，从背上跌下去，他又解下腰带，要把李重山的手捆在自己上。

江逝在前，李重山在后。

是碎瓷片。

江逝载着李重山，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是现在，这些伤疤，好似毒蛇毒虫一般，蠕动着，挣扎着，从他的里钻了来。

“二十四岁的那个李重山，在我手上砍来的。”

他只能与江逝同乘一骑。

送他们来的车，也早已经损坏了。

音刚落，李重山忽然察觉不对劲，转看向江逝。

“好。”

“我是十八岁的李重山，只有我能杀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动不了我。”

李重山贴上前，见他握着自己的手看，便：“小公忘了？这是李重山——”

李重山清了清嗓，故意凑近，低声询问：“小公，我……我演得还不错罢？”

最后活下来的，只会是这个李重山。

李重山附上前，温声劝哄：“小公，你是不是疑心我？”

十八岁的李重山手掌上，原本没有这些伤疤。

【全文完】

那不是刀砍来的，更不是剑刺来的。

他“呼噜”了一声，嘴角翘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分明在笑。

李重山贴在江逝后，把下搁在他的肩膀上，垂着睛，闭目养神。

黄土地上的灰烬，被渗土里的火油黏连着。

“十八岁的那个。”李重山泰然自若，语气笃定，“清清白白的那个。”

李重山整个人东倒西歪的，连都骑不稳。

江逝不敢回，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李重山。”

这是二十四岁的李重山，才会有的东西。

他又低下，捧起李重山的双手，借着未灭的火光，去上面的脏污，仔细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