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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退下吧。”萧懿恒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侍卫领命退下,殿内重新被寂静席卷。
“皇姐,即日起,朕退位。”
闻言,萧钰手腕一转,软剑挽了个花收回腰间。
萧懿恒战战兢兢站起身,坐回桌案旁,收拾掉方才弄脏的墨与纸,在面前铺开一张空白的明黄色绢帛,他提起笔,开始写退位与传位诏书。
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始终难以落下。
“皇姐想让朕如何写?”
萧钰道:“自愿退位,自愿传位,其余如何写由你。”
萧懿恒拿起笔,蘸饱了墨。
退位诏书。
笔墨落在纸上,萧懿恒写得很慢,字里行间似是在丈量登基一年来的历程。先帝在世时夸过萧懿恒字写得有筋骨,如其人。
这封退位诏书他写得歪歪扭扭,甚至难以握稳笔杆。
他没有停,继续往下写。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至今一载有余。自登基以来,德薄能鲜,未能仰承先帝遗志,至社稷蒙尘,民生凋敝,忠贤难谏,奸佞横行。”
墨迹未干,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刻在纸上剜在心里。
“此朕之过也。朕反复思之,无颜以对天下,无颜以对先帝。今自愿退居别宫,修身养性,以赎前愆。社稷不可无主,朕决意效法先贤,择贤而让。”
笔锋回转,落字无悔。
萧懿恒不敢停下。
“大长公主萧钰,先帝之长女也。天资聪颖,仁孝恭俭,德才兼备,堪承大统。特传位于大长公主,即皇帝位。着礼部择日行登基大典。文武百官各勤其职,辅佐新君,共安社稷。”
他继续写:“即日起布告天下,即行遵办。”
明昭二年,正月初五。
写下圣旨最后一个字,他松了一口气。
随即,国玺落下,朱红如血。
还余一封传位诏书。
萧懿恒铺纸,蘸墨,继续落笔。
*
殿外早已密密麻麻跪满朝臣,远处一个身影拨开夜色走来,身上、脸上全是血。
他抬手擦了一把,血糊在银面上也不管不顾了,只是望着站在殿门口的萧钰,唇角扬起了一抹淡笑。
景珩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微臣贺修筠在此复命,齐王私兵与影蝎卫已于城西尽数伏诛。”
不足片刻,内殿大太监捧着一卷圣旨,在场人无不伏跪听旨。
一封退位诏书宣毕,紧接一封传位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追思先帝遗训,深以社稷为念。朕之长姐,大长公主萧钰,圣手仁心,夙慧天成,仁孝恭俭,出于自然。自幼随先帝读书习政,通晓经史,明达治体。南疆之役,浣南之疫,鹿溪之险,殿下亲冒矢石,不避艰险,忠勇之节,天地可鉴。
“朕夙夜审度,承继之重,非大长公主莫属。是用仰稽古训,俯顺舆情,谨以宗庙社稷之重,传位于大长公主。新君继位,望尔文武百官,各勤其职,共辅新君,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钦此——”
此为传位诏书。
丹陛正中,大太监合上诏书,双手捧着将那道圣旨高高举过头顶:“请大长公主殿下接旨。”
萧钰伸出手,接了过来,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