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蹑手蹑脚了房门，来到玄真住所窗外远细细观瞧，只见门窗敞开，灯火未起，并不似南华所说那般。彭怜不敢近前。

“是…”有了中午的教训，彭怜虽然仍是饿极，却不再狼吞虎咽，一手馒一手白粥，吃得温文尔雅，煞是好看，只是如此一来。

“但您依然可以选择啊！”没人看着，彭怜吃相极为不雅，一吃掉馒，瓮声瓮气说：“就算是现在，您也可以带我一起离开啊！”看着儿倔的面容，岳溪菱淡然一笑“能而不为，才是命呀…”母俩絮絮闲话。

也不知何时睡着，第二天醒来时神清气，昨日疲惫便一扫而空，但今夜明显不同，他沉沉定，不知多久过后，却又徐徐醒来。榻上被温，母亲显然刚走不久，想起南华所说，彭怜披上衣服起门来寻母亲。

他素来敬畏玄真，知她耳聪目明，万一被发现他如此偷偷摸摸行径诡异，怕是又要惹来一番惩戒。远观门传来声响，彭怜健步如飞赶去，在观门，正看见母亲离开青石板路，转他平常取所走的那条崎岖山路。

他便是最后一个吃完的。岳溪菱一边收拾厨房一边陪着儿闲话，说山中风，说书中俊杰，说山下人家，说世间百态。母俩这般对话已是常态，岳溪菱书香门第，家学渊源，自又是喜读书的，经阁万卷书。

法自然不能荒废，”玄真轻轻摇“那功法只需打坐静心，与你学业并不冲突，决不可半途而废！”

她虽然不如儿读了个遍，却也挑着喜的读了个七八，加上自幼习读那些书卷，知识之渊博，远超一般闺阁女。彭怜每日手不释卷，练功挑劈柴，再忙也要看上一卷书。

这一功法，彭怜从六岁开始习练，初时绮念丛生，本难以定，直到后来经阁读书，才渐渐心神凝定，摸到了修习门路。平常他睡前习练两个时辰便会沉沉睡去，不知何时躺下。

每天早上醒来，母亲都早已起床忙碌，彭怜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母亲勤勉，今日听南华一说，他才知，母亲可能是趁着他定的时候离开，早晨起来不见其人，是否回来安睡都不好说。

如此才可安眠，再加上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少年老成心智渐渐成熟，对一些事便有了自己的观看法，和以往对母亲附和多过辩驳不同，如今他偶尔持己见，便连玄真都难以轻易将他说服了。

“…天地四时盈虚有数，哪里是我们凡夫俗能够随意更易的？”说到一杂书中的观，岳溪菱叹息：“世间之人，大多不由己，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的了别人如何呢？”

“圣人之，推己及人，如果谁都不而，那这世，不就更加没有希望了吗？”彭怜不是很赞同母亲的说法“世回，每每有英雄世，力挽狂澜，激浊扬清，不正是他们改写了命运吗？”岳溪菱一愣，停下刷洗碗筷的手。

看着儿正要吃掉最后一个馒，不由好笑：“为娘若多蒸一个馒，你还能吃下么？所谓“定数”不是远眺前路的“数”而是回首后的“数”你与为娘一避居山野，难这不是“数”么？”

直到将厨房收拾停当，彭怜自去读书，岳溪菱备好明日早饭所需材料，便也回到房中，等到彭怜读完手中书卷，母亲早已躺下睡着，他蹑手蹑脚爬上床榻，在母亲脚下坐好，饶是心疲惫，却仍不敢就此睡觉，默念玄真所授诀，细心吐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