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再追问下去可能惹信铃疑心，却还是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那么，司大人是如何回答的？”

信铃撇嘴，在嘴里嘟囔着：“谁把她当妹”

有些东西我必须要得到确切的证实。

末了面疑惑地看我：“服，司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那个命那个心的，我怎么听懂呢？”

信铃则转怒为喜，直把我佩服了个五投地“服，还是你厉害，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就把小沅堵得哑无言。难怪魏夫人总夸你，说你非一般寻常女可比。”

一，信铃和小沅是太皇太后特地调来照顾我的，他司洛为太皇太后的座上佳宾，频繁长乐，这事他不可能不知。他却故意叫住她们，故意问她们是给谁送药。

这个信铃，我快被她气死。偏偏在这个关键问题上，她答非所问。

“便是于我命中注定不了夫人那句。”

三，他说一切已成定局，无谓再多虑。显而易见，司洛中的定局便是——宣帝已将我忘得一二净。只是这“无谓再多虑”却仿佛有弦外之音。

信铃正替我抚抹背，一时没听明白“话？小沅说了什么话？”

表面听来好像是在劝我，既然宣帝已经忘了我，我也只能认命，再后悔烦恼也是枉然。

我嘻笑着讨饶，不想笑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信铃赶住手，懊恼不已“都是我不好，累得服难受。”

至于他为何会认为，我没那个夫人的心，这便牵涉到我所有推理成立的一个大前提，一个大胆的假设。

我想，也许，夜树林的那一声叹息，不是游在长信外的孤鬼野魂，而是一个人。再大胆一，说不定，前番黄昏后院，衣服与的窸窣之音，也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小沅面上红得越发厉害，羞怒转为羞愧“我——我——”想申辩终究无从申辩，赌气地跺跺脚一扭走了。

我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缓过劲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小沅说了那话之后，司大人作何回应？”

我淡淡地笑“信铃你也不差，这些日越发的齿伶俐，成语越发用得利落了。”

信铃杏目圆睁，架起机关枪又准备朝小沅开火，我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同在长乐当差，本应妹相称，何需如此针锋相对？”

这下可了蜂窝了，信铃不敢拿司洛怎样，把一肚怨气全撒在了小沅上。

信铃愣了愣，似回忆了片刻“好像，好像，司大人又笑了一笑，说了一句什么什么——噢，对了，他说——未必，许是有那个命，却没那个心。”

小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羞怒加，只是不及信铃伶牙俐齿，想了半天才气弱地回了句：“陛下没正瞧我，就正瞧过你么？”

信铃居然听了来我在取笑，不依地扑上cng来，要呵我的“好啊，服，你也寻我开心。”

可往里想，却还有另一解释。他似乎是在暗示我，宣帝不会再召幸我了，我不用再去无谓的忧心，应当是时吃药调养好的时候了。

二，他特地叫信铃提醒我，要遵从医嘱好好吃药。以司洛的个，这似乎是多此一举，更显得婆妈。除非，他本就知我没有遵从医嘱、没有好好吃药

小沅嘴快，接了一句“司大人说得极是，命中注定，她廉服就不是夫人的命，却要婢等成天像夫人一样地伺候着，委实讨厌。”

而那画龙晴的最后一句“许是有那个命，没那个心”恰恰证明了我推论的正确。

她没懂，我却是懂得不能再懂了，果然不我所料，司洛那几句果然是话里有话。

一向与人谦和的司洛却不依不饶，又：“信铃有空，不妨多劝劝服姑娘，凡事要想得开些，遵从医嘱时吃药，把调养好才是正。莫要枉费了二位，不辞辛苦为其煎药服侍的一番好意。至于其他，已然成了定局，无谓再去忧心。”

故作扭重复着小沅的话，完了冷冷地嗤笑：“服不是夫人的命，你就是么？好歹陛下还看上了服，至于你，陛下却是连正也不愿瞧你呢。”

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司洛。

“哪里，”我学着信铃的气，调侃她“也是信铃天资过人、聪颖非常，亦非寻常女可比。”

疑有三。

我只作没听见，转向小沅，和和气气地：“小沅，我知这阵辛苦你了，你放心，明日我自会去跟魏夫人说，请她免了你的苦差，你就不必再讨厌我了。”

信铃腼腆起来，嘿嘿地笑“还不是服你这个老师教得好。”

勾起信铃未消的余怒，忿忿地：“小沅这妮恁地没心肝，服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