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在天有灵，他们化为神，自能佑我大平河山，盛世的延续，不正是要我们这些后人尝尽甘苦，换得壮丽家国吗？”

“如果我把这话对三郎说，他一定会拒绝你的要求。”

邢震洲充耳不闻，直到将她抱到了卧室的床前，才搂住她的腰，轻吻着她额上的赤星。

然而，一史臣向他建言，说皇上对诚武太后的评价不够客观，神化先祖虽有利于巩固政权，却似乎有些违背历史。他说，诚武太后生好战，为巩固集权，对内有功，对外扩张却是劳民伤财之大过，尤其是打通西国航路一事，导致明帝邢定天执政后费了太长的时日与民休养生息。她或许是一个成功的执政者，但并非后人极力效仿的对象。

“他敢不听老爹的话？不怕我发飙？”

果真战胜了自己的心，这一切宛如梦境，但确是真真切切，无须怀疑。

“不…当然不远，可是…”

小事低扶着邢智渊的手臂，一步、再一步，缓缓挪到净坛山崖上的一块大青石前。

后来，在他的经典诗作《甘苦集》中，这样追忆过诚武太后：

“呵，那孩跟你是一个模铸来的，你现在发飙，不一定有他厉害。”

“讨厌…”

和煦的光，正照在石上，石上长满了青苔，但仍旧平坦如桌。邢智渊微微弯下腰，伸手抚着茸茸的苔藓，将上面隐约浮现的两个名字凝视了许久。

“喂，你什么呀？快放我下来！你刚才都说老夫老妻的，哪有你这么里气的男人？”冷星桓笑着想要挣脱。

“你看，果然如朕所料，传说都是真的，这块石上面的两个名字，是诚武太后和武皇帝。听说这块石叫甘苦石，可见两位先祖当年的经历颇是值得后世称颂，朕本来很想在这里立一块牌匾给他们二位，但如今看来，他们并不喜好华丽之，所以，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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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想清楚了？真不为先祖立匾？”

“这里离鹤平远吗？”

温的日，风轻轻巧巧地动窗上的纸，发沙沙的声响，单调却动听。屋内的夫妇二人，将迎接一个更加好和灿烂的未来。而他们所有的故事，后世的孙们，世间的人们，都会把它毫不间断地传万代，传为佳话。

“甘苦逢源，霸世巾帼。

“好哇，我不在的二十几年，你就把儿给我教得这么不孝，看来我非得好好惩罚你不可。”邢震洲说着，突然起，左手拄着拐杖，右手竟将冷星桓一把抱了起来，就朝房里走去。

“陛下，这山路不好走，请小心些。”

“你为我受的伤，不是比我还多吗？只要不再让你受伤，我的伤就永远都不会痛。啊，你说如果时光倒回二十年前，我没有海而是留在蟾州的话，咱们的霜儿是不是就会多上一堆弟弟妹妹了？”

“星桓，如果我说我想回鹤平去皇帝，你会不会要三郎那小再把皇位还给他的老爹？”

“星桓，如果这样还不能补偿我这二十几年带给你的痛苦，那我可真要成千古罪人了…一转，我们都已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但我知，你跟我都不想让自己变得很老，就好像我的义女苑苑说的那样，我们应该趁着时日还早，将一切都重来过，一对田园夫妻，一路至远，不是吗？”他沙哑的声线中透着万般意，冷星桓脸上不禁飞起了红霞，还如少女时的她那样丽迷人。

邢智渊听闻此言，没有，亦没有摇。人在不胜寒，也许那位巾帼英雄光辉背后所承受的痛苦，只有极少数人能理解吧。他并未将史臣所言纳大平国正史，然作为野史，这段评说在民间仍一代代传了下去。

（朝彰六年，秋）

苍天不老，万代同歌。”

“那你说这话，就不怕自己上的伤吓着我？”她的垂得更低，羞无限。

邢智渊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在甘苦石前，他对先祖许下了誓言，还在心默默念起了冷星桓的诗句：“蕴碧，偕寸寸香。何消味苦，半世似泉汤。”他会让家国再现诚武天下和明帝邢定天在位时的盛世，他相信，那一定是那位太后最为欣赏的风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