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翠音凑到女儿耳边说。

傍晚六半，纪如茵开着那辆红的“小奔”带着画离开了杂志社。

对哥哥倾心于朱雁的事，她并不想多加掺和，或许她早已料到，那幅“一行大雁往北飞”迟早会兜个圈，再转回到纪朗奇手中。也许是因为公路上所有的车都担心到了名贵的“奔驰”她每天开车回家，都是异常迅速。

他的鼻梁非常直，虽然是张标准的国字脸，却棱角分明，一双睛显着很多人都没有的炯烁神。以前就听母亲说，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男，如今虽然年过五旬，鬓边的白发需要染黑，但这丝毫没有减少他一分气质。他依然是圳房产界乃至整个广东省商界的风云人，纪煌的名字同样不会因为今后的退隐而消沉藏匿。

“爸，”她低低地唤了一声，烟的父亲缓慢转过来。

轻手轻脚走到父亲的书房门，门是半掩的，从敞开的地方，纪如茵看见了屋内的情景。

“他在房间里。”

“爸，哥哥他…”

她知父亲的脾气，如果父亲知纪朗奇是因为一个女而了阵脚，想必哥哥的总经理位置也从此坐不稳了。尽父亲并不反对已经二十六岁的儿谈恋，但是像朱雁那思想前卫、行为怪异的女，保守派的父亲绝对无法接受。看着放在桌上的画，她心里反而要轻松一些，至少朱雁的法，能令纪朗奇重新振作神完成接替父亲的任务。

“爸爸为什么又骂他？”纪如茵皱起眉，似乎在为父亲的法到不满。

“不过你现在不要去找他，他刚回来就被你爸爸骂了一顿。”

“听说这几天以来，朗奇工作的时候越发心不在焉了，作为天源的总经理，有一次居然因为莫名其妙的魂不守舍而错过了一个大客的电话，还得你爸爸亲自给人家赔礼歉。还好那家客比较大方，没有计较太多，否则一笔生意又要付诸东。唉，朗奇这孩，不知他最近都在想些什么，即使你爸爸骂他，他也是一声不吭地挨骂，茵茵，你有没有发现你哥哥什么地方不对啊？”

还没等女儿说下去，纪煌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旋转椅上，一声不响的着烟斗里的雪茄，大小不同的烟圈一个接一个，在房间里弥漫成模糊的云雾。

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冰冷的果，虚渺的光落到窗外，室内的幽静得让人心慌，她不禁为那个男人到害怕，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不安，始终不敢相信。

“我…没有啊。”纪如茵听了这话，不禁愣了一下，然而还是故作镇静。

纪如茵从一开始就明白父亲的心思，如果没有纪朗奇，如果她为男的话，那么天源总经理一定非她莫属，父亲可以比对哥哥放心十倍。

“妈，哥哥回来了没有？”一家门，纪如茵便悄悄询问母亲。

把文稿收成一叠，朱雁站起来，踱着颤抖的脚步在大厅里转着圈，一步，再一步，迟迟没有停下。

“新一期的《虹霓》杂志得如何了？”

她并不太喜艺术，画，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传奇般的东西，太过虚无化，又太有难懂的的宗教味，即使只是“一行大雁往北飞”然而，她却看纪朗奇的笔法满载着欧气息，她从没想过外国到底是什么样，可那幅画似乎也在告诉她，要她冲破一个长久形成的桎梏。尤其是领雁那有力的翅膀，练又带利刃的笔锋，在微妙里诉说着一个思想，一个故事…他几乎是个完的男人，然在她面前却遥不可及。

纪煌淡淡的笑了一笑，一面唤过门外跑过来的小猫，爬满老茧的双手抚着它的绒，一面毫不在意地说。“茵茵，你看，这小东西本来是白的，怎么就是那么不净，怎么昨天才洗过澡今天又得重新洗呢？”

纪如茵无奈地看了父亲一，心中暗暗为哥哥叫苦，尽父亲是带着一恨铁不成钢的心理，但这明显却不刻、甚至带的讽刺的语言，如果她是纪朗奇，一定会受不了和父亲大吵一架。可是，正因为纪朗奇天生的好脾气，并且已经习惯父亲的责备，所以无论多伤人的话语，他都可以全忍下去。

不，是纪朗奇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故作神秘的送自己那礼？他不会是…

“茵茵今天这么早就回家来了吗？还真少见呢，”一打开家门，韩翠音已经迎上前来，叫菲佣为女儿接过手里的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