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冯伯灵不再开。

事隔多年，冯伯灵再次见到熊廷弼，这情绪未免有些波动，望向熊廷弼的双，闪烁的光芒仍然带有仰望的惯。那一刹那，冯伯灵几乎忘记了作为下属晋见上官的礼仪，显得拙笨、木纳，不过，这在熊廷弼里，此时此景，却带着另外一意味。

“谢大人。”冯伯灵面上没有半喜，这大概又让熊廷弼到意外，同时又生几分悔意，早知此人远不像当初估计的那般愚钝，该早些提到自己边才是。

“大人，朝廷上不过一时糊涂，过些日，大人定会重新复职。”这末了，冯伯灵竟憋这么一句。

冯伯灵几次张嘴说，苏翎与赵毅成事先让其熟悉的那些话语，此时竟然丝毫不能，这到底是武官，非要些文官的项，可是力不从心了。

冯伯灵一欠，说：“下官多亏大人提携，才有今日。本想早来拜见大人，只是军伍繁忙，不敢擅离。”

“坐。”熊廷弼指了指一旁的椅，话里隐约带几分暮气。

冯伯灵带队在辽城内的青石板路面上踏响一路蹄声，倒是没有引起城内人的注目，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钟维泽在前面引导，很快便在熊廷弼的府前停下。冯伯灵下上前叫门，里面熊廷弼的从人很快便传回消息，辽东经略熊廷弼熊大人传冯伯灵内。

冯伯灵这才仿佛醒悟过来，连忙补行了一个军礼，说：“镇江师千总冯伯灵拜见经略大人。”

“嗯，这样便好。”熊廷弼，又仿佛想起什么，接着说“你升任镇江游击一职，朝廷已经批复下来了，明日便有行文给你。”

文官使然，尽被解职回乡，可也不能让这武官去说三四。熊廷弼虽经略辽东，可也是文官，这分寸是把握的很的。

冯伯灵连忙起，低说：“是小的错了。再不敢妄言。”

熊廷弼看了冯伯灵几，便不再问。事已至此，再问个究竟，也是没了意义。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这使冯伯灵到说不的别扭，当初追随熊廷弼走遍辽东各地边墙时，可从未想到会有今日这般寂寥的情绪。

“难得你还赶着来见我。”熊廷弼说。“再过几日，我便回乡去了。”

熊廷弼上下打量了一下冯伯灵，见其形魁梧，虽然也是年近半百，但毕竟是辽东多年军伍之人，这神气可是不差。

冯伯灵这才起，着上坐了半个椅。

“大胆，”熊廷弼黑着脸，呵斥“这朝廷上的事，也是你能议的么？”

熊廷弼摆了摆手，说到：“坐吧，不必多礼。”

“你坐吧，”熊廷弼说“这朝廷上的事，你不懂。”

不过，此时这般心事，自然不能对冯伯灵这个武夫去讲。但看着前这人，又想起自己在辽东的这一番心血，熊廷弼真想长啸一声，抒发一下心中的闷气。

不过，熊廷弼也有些疑虑，问：“你是不是在京里还寻了什么人？怎地这回朝廷上只批了你一人？”

当年意气风发的熊廷弼熊大人，此时已卸了官服，昔日满脸威严的面孔，在失去那装扮之后，倒像是一个富家翁的形象。此时熊廷弼见到这位昔日的小兵，猛然间想起当初的那个风雪之夜，那是何等的快意啊，可如今…

熊廷弼自经略辽东一年，已

“下官只识得大人，旁的一概不知。”冯伯灵面不改，轻声说。

话虽这么说，熊廷弼却不由得想起姚宗文、刘国缙两人。当初任御史时，几人声讯相通，一起以排东林、攻异己为事，不料此次姚宗文阅视辽东，却上疏说“辽土日蹙”熊廷弼是“废群策而雄独智”本来朝廷上便屡有促熊廷弼速战的风议，这下，可就燃了倒熊的火把。先是御史顾慥首劾，说熊廷弼“关逾年，漫无定画，蒲河失守，匿不上闻；荷戈之士徒供挑浚，尚方之剑逞志作威”天启皇帝初及帝位，又还年幼，那些文官们立时掀起一议论边疆的波澜。到最后，御史冯三元竟然劾熊廷弼“无谋者八、欺君者三”御史张修德复劾其破坏辽。这可是大罪，熊廷弼一时悲愤，抗疏极辩，并声言罢职回乡。这下，一圣旨颁下，了了熊廷弼这个“心愿”

人数虽一再增加，却多少带着些肃杀之气，战事的张，总会影响到那些不得不继续谋生的行人们。

熊廷弼看着冯伯灵诚恐诚惶的模样，倒随即释然。跟他说这些什么呢？一个小小的千总，就算升了游击一职，怕连辽东都未走遍，能懂得什么？怕还是向着熊廷弼才作此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