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现在已经是浑发抖了，想上前夺下我的酒盅，又不敢，站都快站不稳了。相反，我倒是灵台一片清明，真有一解脱的觉。

大乔终于也反应过来了，腾地站了起来，看着吴夫人，嘴都变得没有血了，哆嗦了半天，都没有能说话来。我冲她笑笑，自己拿过案几上的酒壶，慢慢倒了一盅酒，放在嘴边。

老夫人还是用那慈祥的光看着我：“如儿，我说过，不你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我孙家的公，我也会待你如。自己的孩有了这样那样的过错，母亲的当然心痛，你说是不是？”

听着一声声如儿的呼唤，望着她那舍不得的目光，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过江的时候，我也想到可能回不去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离开我眷恋的世界。伯符，你要是知我会这样死去，还愿意把我救回来吗？对不起了，不是我愿意，而是你的母亲自愿让我们从这斩不断的情中解脱来。

老夫人没再说话，大乔起到我跟前，拿一样东西：“如弟，这是你糊涂了。我就是一女之辈，也不会相信这些，你居然把它写在这里，你呀！”

吴夫人哽咽着，唤侍女来，将大乔扶了去，她自己经过我边，站住扔开侍女的手，轻轻为我理了理衣襟和发带。我能觉到她的手在发抖，却不能去握住它，只好在脸上保持住绝的笑容，离别虽苦，可如果是笑着走，大家都会好受一些：“您老人家的也不好，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注意保重，如儿给您开的补药您要经常服用。”说惯的话再说来，我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苍白无力。

吴夫人轻叹一声：“我答应你。”“多谢您了。”

老夫人的泪下来了：“好，好，你的确是个好孩。伯符不能得到你，也是他的福气不够。孩，你没有恨我，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就放心去吧，有什么要求，我定会满足你的。”

如此温和的话语让我的泪直往上涌，我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哭来：“对不起，毕竟我还是伤害了你们大家。”

抬一看，正是我用血写的那份供状。见我一幅不解的样，老夫人笑了笑：“程将军不知如何理它，只好把它给了我。乔儿，你理了吧，不要让如儿背上这样的名声。”

吴夫人突然唤声：“如儿，你…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如果你…”停顿了一下，我一饮尽手中酒，才淡淡笑：“老夫人，赵如不是一个惜命的人，该的一定会去，否则，我也不您以相待。您带离开吧，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狼狈的样，记着我的好，好吗？”

我手上不停，连饮了三盅酒后，才抬一笑：“老夫人，母亲的都护孩，我明白。如儿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凡事自己主惯了，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周全，伤害了所有的亲人，包括您和在内。今天，我能得到你们的谅解，已经很满足了。再说您一也没错，不仅是我，就是伯符也能明白。您不要想得太多，该我得到的，早晚都要来，我明白这些。您还是带离开吧，她受不了了。”

我一笑，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又能要求些什么？想了想，我向她请求：“如没什么挂念，也提不上有什么要求。只是想请您说与伯符，让我回去吧，毕竟我的家在那边，我的亲人们也想着见我最后一面。”

伯符他们之前就已经是魏王的谋士了。老夫人恨我，也是应该。”我喃喃，连都不敢抬起。

耳听的老夫人叹气：“我怎么会恨你，虽然这说起来，你也是我们江东的敌人，可是你对策儿他们的情不会假，这我会看不来？真说起来，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是，母亲。”大乔答应着，命人拿来火折，在我一脸诧异中，真把它给烧了，我的泪还是忍不住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白自己的生命就要到了，我心中却异常平静，该来的，总要来。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老夫人，我明白了，谢谢您如此待我，今生不能叫您一声母亲，也是如没有这个福气。以前我骗了您老人家，今天，我会一个好孩，请您放心。”

吴夫人咬了咬自己的嘴，缓缓站起来轻声说：“好孩，不要怪我心狠，我也是迫不得已。”

手停留在我前，又缓缓举起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嘴无力地抖动着，哽咽得声音被憋在腔里，终究没有来，她慢慢转向外走，原本直的背影一下就变得那么衰老。等她们的影都消失在门后，我才听到那压制不住的呜咽声，心瞬间剧痛起来，这次伤的不只是我一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