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芳依言弯着腰捧起那东西，轻轻地翻看，一看落款，手立刻一抖、就像抓住了一烧红的铁钳一样的反应“哟！这可是张阁老的折…”

王乾左右看了看，用很小的声音说：“咱们都是太监，得时刻记住自己是什么的！张阁老虽然也是太后的人，但是有些时候、咱们也得分清楚：咱们是为里办事…你明白吗？”

王乾并没有把张问的折放到旁边那堆准备直接批红的折里，而是就近放在面前，坐着一动不动地想了许久。张问要什么？他一连几次提的新政就是准备怎么？这是一个序幕？

李芳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又，神情疑惑地问：“老祖宗的意思是，这份折对太后不利？”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啊？”王乾没好气地瞪着李芳“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李芳的腰弯得更低了，就像捧着一本什么神书似的，以非常恭敬的神态去看上面的文字。他看完之后，地看着王乾说：“老祖宗，这是…”

“是，老祖宗，婢这就赶着过去。”小太监急忙应。太监和太监的区别也很大，这样的小太监就完全不懂大局，和王乾不是一个火候等级。

“你，去把乾清执事牌李芳叫过来。”王乾抬起来，对旁边的小太监说。

待一会批红。

李芳哭丧着脸：“小的笨，老祖宗把话儿说明白些，小的才能明白呢。”

王乾皱着眉，从椅上站了起来，左右踱了几步。王乾心里也不是很有谱，对于张问的举动，他有没有必要掺和呢？

他手里的这份折就是张问写的那份上书复三大营为官厅的折。王乾的政治嗅觉比较、肚里墨也多，他细读了一遍，很快就明白张问这步棋并不简单。

李芳胖，双下，他要是低着挤住了脖上的，双下还能变成“三下”他就是在太后面前说“婢心里只想着太后一个人”闹笑话那个太监，因为是乾清的，所以经常能见着太后。不过王乾还是有些手段，内的这些太监都还认他这个“老祖宗”的。

李芳跑到王乾的面前，躬作揖：“小的刚从乾清那边来呢，就见着老祖宗这边来了人，小的就赶过来了。”

王乾张了张嘴，还真不知怎么对李芳解释，有些事儿，它就是无法明说…照王乾的意思，甩手让张问这么下去，内的权力可能会越来越弱、对外廷张问的制约也会越来越小。内廷的权力归结底是皇家的权力，王乾作为皇权的一个代言，有责任提醒太后；如果太后也认同张问继续壮大，王乾也没必要去搅和、更没必要忤逆太后的立场，因为他现在的权力来源于太后，脱离了这个源关系和制，他什么也不是。

王乾想了许久，但是这样的事儿恐怕只有张问自己肚里清楚。由于信息不足，王乾无法看得太…就如下棋，你知别人要开始布局了，但是棋盘上只有一，如何去猜测对方的布局呢？当然可以凭经验，可张问事儿从来都不拘泥于常规，王乾和张问往这么久、这还是明白的。所以王乾无法凭经验去猜测张问要什么。

就在王乾犹豫的时候，乾清执事李芳已经小跑着到司礼监衙门来了。

看每本奏章费的时间基本上相同，是相当地有节奏，也现了王乾这从容不迫的心境。旁边的小太监数着奏章数目，然后就明白什么时候应该倒茶了。正当王乾再次拿起一本奏章、小太监提起紫砂壶准备倒茶的时候，王乾却突然手脚地把手里的茶杯随手搁到了书案上，再不去端茶杯。

总之，王乾犹豫了之后，认为提醒一下太后是有必要的，也尽到了自己司礼监掌印的职责。

他只能有所察觉，因为南方两大营近五万兵刚刚调京师；现在张问上就在京营上面有所动作…这样的信息综合起来，王乾不有所察觉就奇怪了。虽然张问这么一个动作很是温和、一切都照规矩来，但是王乾隐隐觉得后续可能就没那么温和了，温煮青蛙而已。

王乾嗯了一声，又踱了几步，然后指着桌上的折说：“你先看看这份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