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会，然后说：“要么这样，明天晚上农场工人都要去黑龙滩大队看戏，你也去散散心…农民避雨唱戏，很有意思！”我想了一下，觉得去走走也好。我对他说：“那好，我去…”第二天下午吃过饭，农场所有的人都穿上了自己的见人衣裳，有的不洗了，了胡须，就像要去参加什么典礼似的。大家的兴可以理解，沙漠里一年也没多少这样的娱乐机会。拖拉机在前院里吼叫起来，大家纷纷向那里赶去。

路上，他和我相跟着，拘谨地着旱烟，挽过问我：“你的病好些了？”我不知为什么说：“我本来就没病…”

这是一个方圆有二华里的大草滩。地势平阔，植被尽稀疏，但裁着许多幼小的柳树——现在都变成了拴桩。几乎每一棵树上都拴着。整个草滩上到都是散的人群，一片嘈杂闹的景象。远一个土台挂了一些红红绿绿的布帐，上面正在唱戏——

车一走动，车厢里的人被挤得直叫唤。喊声、笑骂声和拖拉机的吼叫声，使得荒凉的沙漠充满了一乐的气氛…不久，拖拉机就开到了目的地。

我很快认来，这是吴有雄。

我只好又和他往回走。

谁？这些地方很少有人的踪影。

吴有雄敦厚的躯和纯朴的脸，使我到一亲切。我突然产生了一想法一想把我的不幸告诉这个人。我现在需要有一个我信任的人来倾听我的委屈和痛苦，否则我在心里确实要闷病来。我犹豫了一会，便用一拉家常的语调向吴有雄叙说了我和薛峰的前前后后…有雄一边走，一边静静地听我说。

“噢…”我激地望着他淌汗的脸，不知该说句什么话。

“我已经给你看过了。好着哩。”

走了好一阵，路边现了一个村。我看见，村周围的庄稼都快晒了，槽井里看不见一滴。

太火辣辣地照耀着大地，远的大明沙看起来像燃烧的火堆一样。好多天没下雨了，农田的庄稼晒得蔫搭脑。谷穗卡住脖不来，糜只长了尺把；有些植已经开始枯。只有耐旱的心草仍然墨绿墨绿的——这有毒的草甚至在大明沙里也活得很旺。

我对面坐着曹场长。他穿一新衣服，光上一新制帽，笑嘻嘻地对我打呼。车里的人见我也去，都惊讶地看我，并且向我开玩笑——

“来看看。”我说。

拖拉机到一望无际的大沙漠的腹地。视野之内全是一片单调的黄，只有个把心草缀在路边上。拖拉机剧烈地颠簸着，我的手震得发麻，但不敢松开。

我正在往沙丘上抓，看见沙梁上面走下来了一个人。

不过看戏的人并不多，大

我走过长满一层抓地草的大喊滩，就到了大沙梁的边缘——已经到了植的地域。

了房门，去察看我的那些。我穿过那一片沙柳和沙蒿丛，向远的大沙梁那里走去。

我们的曹场工在车厢里不时被掼倒在地，像球一样来去，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最后边站着的侯会计走过来坐下，和曹场长脊背靠脊背，才算救了他的驾。

“没病？”他迷惑地看了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拖拉机在村中停了下来。我以为到了黑龙滩，但听车的人说这是有雄他们村。路上已经挤了许多人，把有雄拦住了——他们显然想要搭他的车去看戏。有雄无奈，只好挥了挥手，让他们上车。一群男男女女很快抢着往上挤，把车厢得满满的。

我知拖拉机没座位，就拿了个小凳。

他也看见了我，来到我面前，满满脸的汗。他问我：“这么的天，你又有病，跑来什么？”

等我说完后，他下站住了，他大概想安我，又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想开些。要不，你先回城里住一段，我开拖拉机送你。要不，你脆请假再去找找他…”我惨淡地笑了笑，对他摇摇。

我来到前院，看见拖拉机的斗车里挤了许多人。有雄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车厢旁边有个小土墩，我踩着土墩了车厢。我把小凳放在一个角落里，便坐下来。车上，有的人手把着车沿站着，有的人带个破麻袋铺下，席地而坐。

当然不太鲁了。拖拉机了农场，就在当地人称“羊脑”地白粘土路起来。路坑坑洼洼，把人的五脏六腑都要抖来。我在小凳上坐不稳，就站起用手把着车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