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脱吗？”

了，每一丝都绷得断裂。他半仰着盯着她的双，里有一被烈火炙烤的疼。屋里的静谧中，动着轰然炸鸣的光，蚊飞碰到那些光时，便血浆浆地跌落下来，满屋都立刻漫满了红血的气息。她剥豆样不慌不忙，把她的衣扣解完了，把上衣脱下了，如往日睡觉那样把她的浅蓝衫儿搭在了床上。她扭动她的上时，那白玉一样光洁的肚肤在屋里哗啦一下闪了一光。他睛裂疼了，脖那条蛇似的疤也转成红，游满积血如等得大开闸门的。他忽然渴起来，火在咙噼噼剥剥烧，空气中有烟熏火燎的味。他已经三十九岁了，大女儿藤都已嫁人了，可他终未见过四十的丰，尤如满月没有一丝一毫的缺。他忽然想到他女人周都如死的竹，黄瘦柴燥，每一骨都似乎随时准备来。他上有些，抖得厉害，到忽然间他将要倒塌下来了，再也没有力气支撑那跪着的了。他想站起来，膝盖有些被石硌着的疼，可她不看他，脱着衣服看着房窗，她不说让他起来，他似乎不敢站起来。他咬着自己的下嘴，像忍着火烧样，从下挤一吐沫咽下了，于是咙有了些微的，也因此抖得轻了。可当他鼓足劲儿把目光从她上移到她的脸上时，他看见她的目光从窗上移开了。那目光平静如，既无烈旺的火，也无求人的悲怜，望着他就像在镇上卖山菜时，她望着买菜的人，淡淡平平地问了句：

她说：“你能活过四十了，你是长寿了，可我快往三十八岁走了，三朝两日咙就该疼了，你就这样看着我死吗？”

她说现在你能活四十、五十哩，可我呢？我和你合了铺，却只能有一年半年的寿限了。一年半年之后，你司蓝直地立在三姓村，我蓝四十却埋黄土了。你活着，我死了，我寒心不寒心？你知你还有十年二十年的寿，可我最多还有一年活在这世上。过去的一二十年你司蓝没有想过和我睡，到现在了想来我这里受活了。她说你不是说你要修灵隐渠的吗？不是说半年内把灵隐引到村里吗？你咋就不去引哩？咋就不想想你能活四十、五十了，我蓝四十已经三十七岁了，离死不远了。说到这儿，她乜斜他一，问你想受活吗？想了我就躺到床上去。横竖我是王哩，再

他不说话。他到她问他时，目光在他脸上缓慢的移动声就像耳光一样响。他到了脸上血淤，被打了一样胀着，把自己的目光从她那张淡纸样的脸上下来，前就有些昏了。屋里和坟墓一样静，她往腰上放去的双手，仿佛两房梁从空中落下来，轰鸣声把他的耳朵震得嗡嗡响。她并不等他说啥，仿佛不消他回话，她就知他的心思样，直一下她微曲的上，便如广阔的田野上有两只白的山羊从庄稼地突然来。她拨起的脯使他的余光哐当一惊，他看见她开始解她的红绸腰带了。为了避邪、为了延寿，三姓村男女老人都系红腰带，他们已经系了上百年。把腰带堆在她浅蓝的布衫上，如草地上红下的一摊血。大门外又有了脚步声，是村里纳凉的人们从风回家睡觉去，说话声棉样一团丝丝连连地传过来。听不清他们说了啥。他瞟着她的脸，瞅着她一玉样的脖和她的玉峰和间满白沙细粉的温馨，看着她那既不像现今城里女人凸起来，也不像乡里女人凹下去的肚儿。他的睛一动不动，可前却一片白茫茫的昏了。她在脱她的蓝了。她站起来把她的褪至膝盖时，屋里的静寂中到都有了噼啪噼啪响。灯火的微摆如旗帜样猎猎在山梁的风上。司蓝是终于羞愧难当了，他上的胀冷缩了，脉里奔腾的血静止了。他想站起来，想说四十你不用脱你的衣裳了。他想说的时候，四十说话了。四十说司蓝哥，不用跪着了，你站起来看我吧，你站起来舒舒服服看个够，要看我让你看个够，这就是你一辈许诺要娶未娶的蓝四十，当了一辈女人的王哩。到了你三十九岁你才开始真的钟我了呢。她又叫了一声司蓝哥，说你是钟我还是钟我的呢，站起来吧司蓝哥，是钟我的你就站起来，站直来舒舒服服看个够，看够了，我再让你摸个够。我不要你一分钱，让你像我从车站和旅馆拉的客人一样看够、摸够，从看到脚，除了这衩儿我穿着别的我都脱了给你看，你要让我脱得一丝不挂，我就把衩儿脱下来，反正是夏天，天气也不冷。说吧，司蓝哥，你让我脱不脱？她说，这次在九都营生，就有一个南方客让我脱了衣服给他看，他一眨不眨看了我大半天，有三个多小时。我一动不动让她看，看了前边他看后边，看够了他给了我二百块钱，那二百块钱是老二葛送回医院的。那个人说他一辈经过了上千的女人，没有一个比我的好，说他一看我的就了，没有力气那样事情了。司蓝哥，我不要你二百块钱，二分也不要。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只要你一句话。你无论如何都要回我一句话。

他把目光抬了起来。

这样问就如问买山野菜的人说你还要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