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没。”晓维从桌上拿起梳梳发。她的发差不多晾了，但她用力不对，发打着卷儿纠结成一团。她在镜中看到周然的目光正投向她，越发没耐，用力梳下去，梳上挂了一堆断发。

周然把手轻轻回来：“晚安。”

“明天我会早回来。”

“你把事情办完了再回。唐元那边怎么可能当天放你回来？”

周然从她的睡衣下摆把手伸去，替她隔开微的睡衣，把手掌平放在她的后背上。

“周然对我讲过，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晓维替周然解围。她想起周然昨夜似乎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当时并没在意。

这一次她在梦中回到小时候，穿着新裙新鞋，与父母到野外郊游。那里绿草茵茵，遍地野，她兴采烈地追逐着蝴蝶一路奔跑，结果她迷路了。

“我不介意，工作要。”晓维立即说。

“他事业得大，大家与他多少都有些业务往来。最近他手里有项目，这次是找个名目大家一起谈合作。”周然耐心地解释。

晓维赧然地向他们早安。她与老人约好八发，而她睡过了。她还没来得及歉，周妈已从厨房里探来：“晓维，你想吃薄饼还是想吃炸馒片？”

晓维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你远门应该早说啊。”周妈有些失落。

晓维与周然一前一后卧室，为了洗澡顺序先谦让一番，最终晓维以洗得慢不愿赶时间为由说服周然优先。

晓维试着喊叫，但喊不声来。她要去追他们，但她的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她就那样睁睁地看着她自己的父母领着陌生的孩远离她，将她独自一人留在旷野里。当天地间又只剩了她一个人时，她终于能哭声来。

她不知在梦里哭了多久。当她逃离梦境回到现实时，她正被周然抱在怀里。周然拍着她的后背，摇着她的肩：“晓维，醒一醒，你又噩梦了。”

她匆匆地洗漱，速速换好衣服房门。周爸在拖地，周妈在清理冰箱。

“我争取明晚回来。周日我会留在家里，明天就让晓维再陪陪你们吧。”

“这年小孩满月都要折腾这么大动静哇？X市离这儿有两千公里吧？”

“你怎么知是唐元？”

“嗯。”周然应了一声。晓维很少关注他的私事，他也很少对她讲，不想她一猜即中。

晓维突然挣脱他，翻下床。“我去洗脸。”她也不回地了洗手间。

“那个呀。小然说你昨晚没睡

晓维尴尬地立于原地。她如果再躺回沙发上就太矫情了，毕竟这两天他俩都躺在一张床上，更别说以前。但是要她就这样在他边躺下，她更不自在，那就像她在服似的。在公婆面前给他面是一回事，私下里是另一回事。

但晓维料错了。周然正倚着床，在台灯下翻一本她放在床的时尚杂志。

周然也在她后躺下。在黑暗中，他摸了摸晓维的睡衣后背上，那里有微微的一。因为晓维上的还没全就换上睡衣了。

“我定了闹钟，可我没听见。”晓维红着脸解释。

周然看向晓维：“你想去吗？”

这一夜晓维没睡好。她在梦里又回到她曾经工作过的一尘不染的实验室，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当她整理清洗实验材时，耳边有有细弱的啼哭声，搅得她极度不安。她四下里寻找，从日落时分找到天黑，终于在垃圾筒里找到了哭泣声的来源。在那堆即将被理掉的实验废料中，赫然蜷曲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晓维发着抖将他抱起，那孩已经全青紫，奄奄一息。

无垠的旷野空无人烟，晓维喊到嗓沙哑也没人来找她。她蜷在一棵大树下挨了一整夜。当太升起，她终于看见自己的父母从远走来。小小的晓维兴奋地扑上前，而他们却面无表情地与她而过，手中牵着别的孩，然后，她的父母分别朝向两个方向走去。

“你不和晓维一起去？”

“我来吧。”当晓维专注于毁坏自己的发时，周然悄然无声地走到她后。他接过梳，替她把那一团发慢慢地解开，不太熟练，但很有耐心。

“我记得唐太太生女儿时了意外，把切掉了。他又再娶了？”晓维随问。

“别害怕，只是个梦而已。”周然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伸手想替她拭去泪。

“妈，两片面包一盒就可以了。爸，我来吧。”晓维试着接手公公的拖地工作。

晓维在近乎窒息的张中醒过来。黑暗中她听到了周然的呼声，心里稍稍平静。她数着他的呼努力地再度睡去，恍恍惚惚又陷另一个梦境。

周然不说话了，沉默半晌，看着早涂完护肤品却仍然坐在梳妆台前的晓维：“你还不睡？”

“我会仔细地开。妈心脏不好，让她走那么多台阶更不安全。”

周然抬看了看她：“明天你们上山去香，把车停在山下，从台阶走上去吧。那条路开车很危险。”

“算了，我跟你爸也没什么事，你不用赶时间把自己那么累。晓维不介意就好。”

“我正好当成锻炼。快去吃早饭。”周爸捍卫着自己劳动的权利，把晓维直往外推。

晓维早晨一睁，太升得老，已经九了。昨晚她把闹钟定在七，可她完全没听见。

周然只用了五分钟就来了，而晓维浴室后便怀着一颗小人之心落了锁。她在里面洗泡泡浴，磨蹭了很久才去，她满心以为周然已经睡了。

晓维朝婆婆笑一笑：“我不去。他们那些人聚在一起很无趣。”

“除了他，别人也没那么大的架能在这时候请得动你。”晓维说。唐元是周然的师兄，据说与周然有着生死与共的革命情谊，如今在X市混得很。

晓维一动不动。当那只温的手过她的背和腋窝时，她突然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她的指甲掐他手背的里。晓维用另一只手裹了被：“周然，我很困。晚安。”

周然把梳还给晓维，晓维腾地站起来：“谢谢，我要睡了。”她脱掉浴袍，穿着她最保守的一细棉布睡衣睡，迅速地钻被里，仍然把背朝向周然。

以前他们每次去那里都是周然开车。晓维虽然也有好几年驾龄了，但车技只是尚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