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不好解释？"

昂温认为他对波哈里之死的故事不兴趣，但他醒来时信自己已经解开了谜。他整天心事重重，独自翻来覆去地想理顺线索，两晚后，他

一方面由于下雨，另一方面更由于想验一下故事里的生活，两个朋友在迷里过夜。数学家睡得很踏实；诗人却不能眠，他认为糟糕透的两句歪诗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脚步声之外又添了雨声。昂温心想，看来他们要在迷，要在故事所说的中央房间里过夜了，漫漫长夜的不舒适以后回忆起来倒有冒险的乐趣。他不声；邓拉文捺不住，像讨债似的问：

"沙玫瑰号是10月份的一天拂晓下碇的。傍晚，阿本哈坎冲阿拉比家。他吓得面无人，结结地说萨伊德了迷，他的隶和狮均已丧生。他一本正经地问当局能不能保护他。阿拉比还没有回答，他如来时那样吓得失魂落魄地跑了去，这是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来阿拉比家。当时阿拉比一个人在书房，惊愕地想那个胆小的人居然在苏丹镇压过剽悍的落，居然算是经百战、杀人如麻的人。第二天，他听说帆船已经启航（后来知是驶往红海的苏亚金）。他想他有责任去实隶的死亡，便去迷。波哈里当时上气不接下气叙说的事情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他在巷的一个转角发现了狮，狮已经死了，在另一个转角发现了隶，隶已经死了，在中央房间里发现了波哈里，波哈里的脸被砸烂了。那人的脚边有一个螺钢镶嵌的箱，锁已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遭难的隶和国王失去了颜面。

"小海湾里经常有来自东方港的船舶驶往加的夫或布里斯托尔。阿本哈坎的隶经常从迷里来（我想起当时迷粉刷的颜不是浅红而是大红），同船员们用非洲语言谈，仿佛在船员中间寻找大臣的幽灵。谁都知那些船只夹带走私货，既然能带禁运的酒和象牙，为什么不可能带死者的鬼魂呢？

"房建成之后的第三年，沙玫瑰号在小山脚下停泊。我没有亲看到那艘帆船，它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或许受了古老的阿布基尔或者特拉法尔加石版画的影响，我知它准是那工讲究的船只，不像是造船厂所建，而像是本工或者是细木工匠的产品。它给打磨得光锃亮，乌黑的颜，行驶平稳迅疾（即使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至少我想像如此），船员多是阿拉伯人和来亚人。

"他说完之后就走了。阿拉比先以为尔人是个疯，那荒唐的迷正是他疯狂的象征和清楚的证明。后来他想库尔人的解释符合离奇的建筑和离奇的故事，但和阿本哈坎其人壮的模样对不上号。这类事情也许在埃及沙漠里是习以为常的，这类怪事（如同普林尼记载的狮）是一文化而不是一个人的特…阿拉比在敦查阅了旧《泰晤士报》，证实确有造反的报导，波哈里和他的以怯懦名的大臣确实逃。

"脸也被砸烂了。"

邓拉文突然骂脏话，说是牧师的大儿（阿拉比大概已去世）和彭特里思的居民都可以作证。昂温惊讶的程度不下于邓拉文，赶歉。黑暗中时间似乎过得更慢，正当两人担心走岔了路、非常疲倦时，一丝微弱的光照亮了一狭窄楼梯的最初几级。他们顺着梯级上去，来到一间破败的圆形屋。两个迹象继续表明那个倒霉的国王的恐惧：一扇狭窄的窗朝着荒野和海洋，弧形的楼梯上有个陷阱。房间虽然很宽敞，却很像牢房。

断了他的咙。他垂死时混混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我瞅着他，见他已死，但怕他还会坐起来，便吩咐隶用一块大石砸烂了他的脸。然后我们在旷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终于望见了海洋。洋面上有大船行驶；我想死人是渡不过的，便决定漂洋过海，到别的地方去。我们航行的第一夜，我梦见自己杀死萨伊德的情景。一切重演了一遍，不同的是我听明白他说的话。他是这么说的：无论你到什么地方，我要抹掉你，正如你现在抹掉我的脸一样。我发誓要挫败他的恫吓；因此我要躲在一座迷的中心，让他的鬼魂找不到我。

"我不知是不是好解释。我只知是杜撰。"

那个无法矫正的声音郁而满意地说：

"狮和隶是怎样死的？"

最后几句话一再停顿，想加重演说效果；昂温猜测邓拉文已说过多次，每次都故作镇静，但每次都反应冷淡。他假装兴趣地问：

"泥匠们完工后，阿本哈坎便住在迷中央。城里再也没有见到他；阿拉比有时担心萨伊德已经找上门来消灭了他。月黑风之夜，时常传来狮的吼声，圈里的羊于古老的恐惧互相偎依得更。

凶猛吓人的狮面目不清，

昂温仿佛自言自语地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