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一激灵，意识到安永话里的意思，激动得浑都要发起颤来：“义父，您可总算是…”

安永眉心一蹙，抱着歉意了，转而向陶钧提议：“陶工，回为她赎吧，资费我。”

于是女伎直了腰背，有张地伸手去，以指尖一寸寸地比量着安永的额、脸颊、下颌…纤指下这张俊秀的脸，就是名动新丰的绝，温的让她屏息凝神，不敢旁逸半分绮思。

陶钧一张老脸通红，糊其辞地解释：“就是一般应酬，应酬…”

这时那女伎已打开了随带来的妆奁，里面一排排的脂粉盒与妆笔来，接着又以轻纱覆面隔绝鼻息，这才敢凑近了安永：“婢份微贱，今日辱没了主公，还望宽宥。”

“有劳了，”安永颔首致意，终究忍不住偏问陶钧“陶工是如何与这位娘相识？”

景星想了想，只能老实回答：“我能这样活着来，到底是不是靠我一个人，我不知。”

其他修饰的细节无须赘述，总之到最后妆毕时，当安永面对女伎捧来的铜镜，他在镜中看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陶钧请来为安永易容的妙手，是一位碧玉园里的老。

安永端坐在她面前，温和地回答：“不必拘谨。”

那女伎不明所以，正待替景星易容，这时堂外忽然嘈杂起来，一影不顾僮仆阻拦，直接冲过成片的惊呼声，疾步登堂室。

女伎一怔，随即无奈地苦笑：“婢贱业，此乃傍之技。”

此话倒是合情合理，下看来，崔府也很难成为一个可靠的避风港。

冬尖刻的讥刺惹怒了崔邈，于是这一刻他反倒测测地冷静下来，厉声：“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崔府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来人啊——”

怎么可能…”

“呵呵，”崔邈先是盯着景星，继而视线转向易容后的安永，极度震惊之下，只能发一声冷笑，跟着咬牙切齿破怒骂“卑鄙小人！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尾小刷调和稠的粉浆，一敷上安永的脸；银剪轻盈地剪开蝉翼薄纱，极有分寸的贴在厚薄不均的粉浆上，细如肌肤，改变了脸庞原有的廓。浅浅的粉，用丝绵轻轻地掸在的薄纱上，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最终将安永的整张脸染成一黯淡又不起的肤。

“很…很好。”安永愣了片刻，由衷赞叹“娘如何练就此等绝技？”

“放肆！”这时冬忍不住起来，扯住崔邈的衣襟恶狠狠地呵斥“你瞎嚷嚷什么，有拿更好的办法，不然你想怎么样！”

“你疯了！”冬啐了一声，恨不得敲开崔邈的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浆糊“城外那皇帝许过你什么好？你指望把人去就能换来平安，痴心妄想！”

崔邈血红的睛死盯住景星，面狰狞地回答：“既然这皇帝没死还了，倒不如把他给城外的大军，兴许崔府还能有活路！”

“快去吧。”安永苦笑着打断他，怕再晚一刻自己就会犹豫。

内室里毫无防备的一群人慌忙回过，才发现引起喧哗、惊动了众人的不速之客，竟是崔邈。

说是老，其实也不过就是二十七八的年纪，那女恭敬地跪拜过白公，抬仰望他时，仍不免微微战栗。

他这一骂，让屋中一人等脸上均没了血——冬虽是安永义，过去却不曾见过太，而崔邈却是面过圣的，因此他第一便把景星认了来，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崔府，都已经被前这群人背叛。

“你们打算什么？”崔邈指着易容后的安永质问，目眦裂“背着我改换面，是想换张脸逃离新丰，留下崔府替你们背黑锅吗！”

…。。

陶钧是上过朝的人，第一看见景星时，脸就已经白了。

“好，只要你这次听我的，一切好说，”陶钧忙不迭答应，又提醒那女伎“还不快谢恩。”

之后又是许久的沉默，直到安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吩咐了一声：“冬，去请陶工来。”

女伎连忙叩谢，这时安永对冬使了个，让他去寝室将景星领了来，自己则对那女伎说：“还有一人，也要劳烦娘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