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的他，会让启樱忍不住暗暗心惊，仿佛会质疑自己从前认识的真是这样的他么？还是错把他当成了个笑容粉的小孩儿？

祖父的笑容便会僵在面上，却只有一瞬，再转眸看向她时，又是如雪般的温柔笑颜。祖父会说“樱，达达给你个雪球吧？就算回到房间，也还能跟雪在一起。”

经摇起骰在玩暧昧的游戏。

可是他却也安静下来了。

果纵然落地，依旧自己聚合成了一个圆形，仍能看从前的苹果廓。启樱轻轻叹了气。听说过，能将苹果削成这样的，才是最的境界。也由此可以看，那个少年手指控制力的惊人，如果他使刀杀人，怕也是刀刃无声切骨，净利落。

启樱心一慌，便连忙避开睛去。不就是一个苹果么，她让给他就是！

墨也不示弱，睛凝着启樱的睛，照着启樱刚刚咬过的地方便大咬了下去。狠狠的，牙齿与苹果发清脆的撞击声，继而穿破果和果，齿间溅起甜的。墨用力。了下，睛锁启樱，毫不放松。

“喏。”启樱的睛还盯着落在地上的果，前已经多了个削得浑圆完的苹

用的是club里提供的果刀，很廉价，很普通的那，是塑料的，白底橙边，外面超市里面卖，不会超过5块钱一把。可是也不知怎地，此时用在他手里，却是这样好看。他手指修长，指节有力，稳稳地控制着薄薄的刀刃，苹果便乖乖地一圈一圈沿着苹果呈螺旋式坠落下来。启樱看得清楚，那果边缘齐整、很薄，足见他的功力。

便忍不住再去打量他的侧影。少年的线条修长如刻，如同该是用笔一笔一笔素描来的模样。他的睫很长，微微地卷翘起来，在他宛如银刀裁刻来的侧影线条中，平添了一笔柔。颤颤的，让她的心尖都跟着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不信他今晚喝醉了，可是他却像是个真的醉鬼一样，在这里跟她借酒逞疯。她才不搭理他！

看奚林那边消停下来，启樱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来面对墨。

启樱便更觉心慌，便转去望墨，看他在什么。却没想到看见他正垂首小心地在削苹果。就是刚刚被她咬掉了几的苹果，或者说其实她都没咬掉什么，那个最最大的豁其实是他咬的。

无声的宁静里，启樱忽然觉得自己狼狈不堪。便赶再别开去，命令不许再这样盯着他看。

他是故意的，她知。可是这样地心知肚明，反倒不如装糊涂到底。启樱就只能再费劲地咬着那个大苹果。　墨仰躺在沙发上，眯着睛看启樱的侧影。终究还是幽幽叹了气，坐起来，伸手将启樱手中的苹果夺过来。启樱一惊，咬着低声跟墨喊“你要吃，自己拿去。嘛抢我的！”

然后小小的她就学会了静静看着雪团在掌心化。看着那些的雪，一一化成了，再一滴一滴从指间掉。她就会跟着那雪一同掉泪，始知这世间所有的幸福和乐都不会长久，纵然可以忍受掌心的寒冷，却还是留不住它们逝去的脚步。于是便一年一年地学着让自己的心也寒冷起来。如果不是过分偏，如果不过多留恋，于是当它们终究消逝的时候，便不会让自己伤心难过的，是不是？

尽，没能笑几声，墨一样伸飞檐的廊下就会疾步走来穿黑和服的下人，恭谨地鞠躬提醒“殿下，请回吧。天寒，请注意。”那样纯白的世界，仿佛就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大大的豁，墨黑的一角来。

可是祖父却相信，每一回都会认真倾听她说完，然后便拉着她的小手说“走，我们再去听听雪得声音。”祖孙两人便会一同踩在雪上，故意蹦，听那雪发的“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两人就会相视大笑。那一瞬不是祖父与孙女儿，而是一对最好的伙伴，没有年纪与辈分，更不必拘着礼数，便只在那一片洁白的世界里，最真实的笑。

簌簌，可是此时落地的已不是童年记忆中的雪，而是墨修长手指间坠落的果。

簌簌的一声，仿佛冬日落雪。小时候在日本，启樱就总是说自己能听得见雪落地的声音。就在清晨，万籁俱寂，然后天空落雪。那样大如羽的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就落在窗外的窗台上，簌簌地，一片叠着一片…怎么会听不见那声音？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都说是她小孩想象来的。说隔着那样厚的玻璃，怎么可能听得见？

房间内其实一也不静，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没有人唱的乐，那边奚林和波。波正摇骰玩得正酣，不时听见波。波妩媚的笑声和奚林浊的气。可是启樱就是觉得这房间仿佛忽然就静下来，就像午夜时分她独自行走的那边天地，惊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