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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所以她才得到导演话筒。我一直提醒她,这是一部恐怖片,一定要做好压抑气氛的营造,其它的都排在后面,这是个前提。金伯莉同意我,但是没有实现。
本来我以为我可以看到一个善良的、故作坚强的、有她的热情和漂亮的嘉莉,单亲家庭的问题、校园里不断的明面欺凌和隐形欺凌对她造成层层递进的伤害,每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连可怜虫、公众笑柄都不是的小女孩已经被伤害得快发疯,终于在毕业舞会的一个恶作剧后,她爆发了。
在那时候,旧嘉莉的杀戮是理所当然的、电影里外的人们都会理解;而我设想新嘉莉的杀戮是意料之外的,电影里的人不理解但是观众们理解,正如很多的校园枪击案,乍一看那么的突然、不可理喻、“没有人想过他会这样做,他是个好孩子”,其实凡事都有因果。想一想,你有没有参与过对某个人的集体发笑?你是没有恶意,那人很受伤,别那么做。
要在舞会场景大爆发就需要做好一切的铺垫,嘉莉的痛苦、坏人们的坏都要深刻地刻画出来。如果让观众们不原谅他们,那不行,那只是痛快的复仇,校园杀戮却没什么好痛快的;观众情感需要在原谅和不原谅之间,对嘉莉代入和不代入之间,像旁观着又像亲手杀着,好人和坏人一起死去,一切都是个恐怖的悲剧,那就会彻底的心寒、心痛、心碎,浑身颤抖。
旧版做到了,完美地做到了。布莱恩-德-帕尔玛是一位大师,他在镜头的运用、剪辑的节奏、配乐的烘托等的方面,大胆疯狂而又恰到好处,金伯莉全部都比不过。并不是没有打平甚至做到更好的机会,因为我们拥有特效的优势,可惜现在有的只是些平庸的科幻动作场面,缺乏恐怖的力量。
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恐怖的情感。新版并不是要在情感上做什么改变,所有的恐怖故事都是相同的情感,恐惧,而一切的恐惧都生于无能为力。《嘉莉》是对无法挽救悲剧的恐惧,只要是恐怖片,不管怎么拍都是要以自己的道路通往这个境地。
然而没有做到。为什么没有?
一大原因是旧版的人物们都是复杂的,多多少少的,好人中有坏的部分,坏人中有好的部分,处于一个可挽救成幸福故事的中间,像我曾经欺凌过别人,但我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是无知,我可以变好,欺凌者和被欺凌者可以做朋友。旧版先给了观众们这样的希望,已经在实现了,大家都在为嘉莉欢呼鼓掌,再进行彻底的毁灭,猪血淋下。
新版却处理得善恶分明,也就缺乏了信服力,那些不是真人,没有人是只有一面的,特别是心智并不成熟的青少年。当善恶分明,观众们也就没有那种纠结的情感,好人死掉“噢,不好。”坏人死掉“噢,好。”这样没什么恐怖的,有的只是些滑稽感。另一大原因是影片气氛铺垫是一点没有落实,只有些青春校园片的明丽和温和,就在一个没有构成情感冲击力的情况下推至了舞会场景,导致了观众们既不紧张也不理解嘉莉,如很多人抱怨说新嘉莉的爆发是突然的发怒。
并不是你没有演好,要做好这些,表演是最后一环。首先剧本就要做好,我当初并不满意剧本,但因为权力有限、那时候的我又很诡异,我就由它去了。它有空间拍好的,然而金伯莉拍砸了,一半责任在她,另一半责任在于对她指手画脚的办公室。
这次失败,演员们有多大责任呢?几乎没有。这不是演员们可以控制、影响和决定的事情,你们只是被牵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