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公孙胜的话，没好气地问：“好了，我不查你的帐，给我说正事！”

“所以说，相爷，市井之中的消息未必便逊于大内禁中。”公孙胜微微一笑，随后低声“那些阉宦常年居于，一旦办事，往往会设法在外多连一会，几杯酒下肚就可能把平时知的事都抖来。而个别了亏心事或是知太多的更是会找观庙宇一诉心中积怨。不瞒相爷说，这些年，我买了几百度牒，往京城观庙宇里送了不少人，所以消息自然比别人快些，及时一些。”

“比如说？”

“什么消息？”公孙胜反应极快，立刻装起了糊涂，但是，当对上俅炯炯的目光时，他还是笑一声说了实话“相爷，这些暗地里的勾当我原本不想让你知，只想留一条后路而已。这禁之中你能影响的，不过是看似风光无限的几个人，但是，在这几个人后面，其实还有很多人在虎视眈眈。”

“你居然能够打听得这么清楚？”俅这下颇有些不可思议了，要知，这些禁中隐情，就连曲风郝随也不见得能够事事皆知，公孙胜竟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这岂不是天大的奇事？

“好你个胜之，倘若我一直不问，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么先斩后奏把事情到底？几百度牒，那可是数千贯的开销，你倒是大手笔啊！我拨给你的那些钱，应该只够你那些手下吃穿用度吧？”

“相爷，不是他们信开河，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圣上又在震怒之下，谁敢言否认？徐知常和几个最知名的录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其他人还有谁敢当面明言？就是我，也只敢在事情的风平息了之后，才敢对相爷你说这些。”公孙胜见俅脸稍霁，这才继续“从这件事看来，主使者应该不是什么大人，而行事者更是草草为之，没有多少心思。之所以会有这样地结局，大概因缘巧合的因素更多一些。说起来，圣上还是疑心太重啊！”赵佶疑心太重！正面被一个不相的人穿这一，俅顿时到一阵无奈。自古以来，即便是再圣明的贤君，总免不了疑忌臣下，赵佶又怎么会例外？正因为如此，宰相之位看似位权重风光无限，但是，观有宋一朝，这宰相地更迭大多是三五年一换，用风换五个字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了。屹立不倒的宰相，只有寥寥数人而已，他俅不过一个靠藩邸旧功起来的人，若不是这些年明里并不揽权，安官员全在暗里，说不定早下去了。

听着公孙胜在那边算账，俅忍不住翻了一个白。原先还以为燕青够明够机灵，如今看来，再机灵也抵不过这个久经世事的老。

“老是靠相爷那钱怎么行？”公孙胜虽然低赔笑，但说来的话却异常惊人“若不是有那些人，诺大一个京城，开封府怎么忙得过来？所以说，那些店铺每月孝敬个几贯就很正常了，再加上…”

居然连徐知常也这么说。”俅顿时然变，脸上现了森然怒“餍镇一事暴之后，圣上曾有命召录院地人查看，结果他们全都一咬定确实是有人在行餍镇巫术。难不成，这么多人都敢信开河不成？”

公孙胜沉半晌，最后索直言：“比如说新的韦人和乔人，再比如说那个刚刚封郡君的刘氏。据我所知，韦人似乎收买了福宁殿的一个内侍探听消息，而且还援引了乔人侍。而那个刘氏之所以能够在掖之中脱颖而，也是有人在背后帮了她一把，若是没有圣上这一病，只怕她还能够更一步。”

话虽如此，他却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因此仍是板着脸责备：

这家伙真是天生的密探！俅忍不住狠狠瞪了公孙胜一，心中却颇为动。一直以来，他都只把注意力放在酒楼饭庄青楼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却忘了这年香火最盛的观和寺庙。确实，这年的官不像日后明清的那些假学假君，个个都有几个方外至，那些女眷更是没事就喜求神问佛，把和尚士请到家里更是最平常的事。录院的几个官更是频频闱无忌，试问还有哪个渠比这个更畅通？

想着想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上一次小七带给我的消息，是不是你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