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虞人没有自己的文字，一切史诗、记录、文书都用华夏篆字，随着大量中原百姓的迁，国内会说夏言的人越来越多，中山话已经与东方言越来越近似。

晚上还有一章

东郭先生叹息一声，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索坦言：

“以斧钺威人而不杀人，存灭继绝，弭诸侯之兵，息九州之，兴天下大利，除天下之害。倘若如此，赵侯仁义之师，不费兵戈而天下归服！”

他数次从齐国中山，见证了这个戎狄之的变化。刚刚迁来时，白狄人以畜牧为主，三尺堂为室，房草不剪，采椽不刮、披发吃半生的，语言与诸夏不通。然而仅仅过了一百年，中山国建立后，鲜虞人，尤其是上层贵族在风俗、文化、饮习惯上，都在拼命向中原靠拢。

东郭先生却不死心，苦婆心地劝诫：“但是君侯，诸侯用夷礼，则夷之；戎狄用夏礼，则应华夏之，鲜虞人河北已百余年，沐浴华夏之风，建国曰中山，效仿赵国，中山爪牙变钝，尾卷曲，已经不是狼了，而是被拴在诸夏门边的一条家犬…”

东郭先生言罢，赵无恤默然良久，才：“先生，你当真不是中山国的说客？”

不过，他也已经听来了东郭先生言中未尽之意…

东郭先生觉得这是好现象，中山人所的努力，不能因为赵侯一句“戎狄豺狼”而彻底否定！

“虽然小人愚钝闭，却也听说过一句童谣，济畔、黄池上，侯非侯，王非王…”

赵无恤嘿然，若真如他所言，那这东郭先生这多闲事的风格，还真和战国时期到灭火的墨家相似，义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

Ps：东郭先生故事的原型是明人的《中山狼传》，故事里追逐中山狼的正是赵简赵鞅，这件事时隔千年，也不知明人有何依据。寓言里又说东郭先生是“墨者”，不过这时候墨才刚生，所以不可相信。不过小说就不用考虑那么多，剧情需要，就把东郭先生拿来用用，把他当一个不是墨家，思想却先于墨家的秋士人吧，故参考墨家的《贵义》《非攻》《兼》诸篇，给东郭先生加上了一弭兵、好义的彩。

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中山乃鲜虞白狄所建，戎狄豺狼也。如今就算中山国蜷缩起四肢，弓起背埋起下，像蛾蛹一样曲，以此求得赵国的怜悯。但狼就是狼，等危机过后，中山必然反扑，往赵国的心腹之地狠狠上一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对于距离首都邺城才三百里的中山国，一贯多疑的赵无恤是不会允许他们作为独立的政权存在下去的！

东郭先生虽然瘦的，却也有士的尊严，他起了膛，发誓：“如有欺瞒，愿受万刃加！”

“黄池之会后，赵侯已从周王获得了号令天下的斧钺，五伯九侯，无不景从。赵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名实，但这斧钺要如何使用？却有商榷之，如今赵国定军爵，上首功，兼并鲁、卫，存的是以兵威征服诸侯，化为郡县的心思。此举虽然简单，却略显暴，诸侯定然不会束手就擒，故而这平天下之路，必然满是荆棘，也不知还要打多少仗，死多少人。故而小人觉得，赵侯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

“何路？”

见东郭先生面有踌躇，赵无恤知自己猜中了，不由笑：“先生方才之言虽然有理有据，但尚不能让寡人答应不征伐中山国。如今大雨未停，大军不行，与其在此虚耗时光，先生不如将心里所藏的话坦然相告，也许就能说服寡人…”

中山的建筑、机构，无不是模仿赵国，廷里整编钟、编磬，也俨然把自己当华夏诸侯，据说中山的公室还接纳了几位孔的弟冉雍、宓不齐，请他们为中山贵族教授诗、书，同时推动一个大计划：东郭先生亲看见过一个中山的铜铭文，铭文里大谈天命、忠、孝、仁、义、礼、信等，同时通过编造的传说，证明中山其实不是戎狄，而是姬姓、姓的殷周后裔…

他再拜恳求：“纵然中山有罪，其百姓何辜？灭其社稷，夷为郡县，鲜虞人必然怨怒而反抗，反而将戎狄效仿华夏的势中断了。君侯莫不如顺势同意中山的求和，昔商汤释鸟而得天下，随侯救蛇而获宝珠，鸟蛇尚且不如狼有灵，若是赵侯让其苟延残，中山国敢不效鸟蛇之诚！”

“寡人当真不信，世上会有无私无利之人。先生今日前来，只怕不单单是想要为中山求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