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气，也未停留，走过回廊，木地板上一尘不染，看得此间的仆人很用心地打扫过，也能看，这里的主人很净。

他已经走到了寝室门前，对守在外面的傅姆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轻轻推开门扉，却见里面还亮着灯光，一个材挑，穿青衣，结着云鬓的女，正坐在案几前，聚会神地看着书…

从取名上就能看来，对三个女儿，赵无恤倒是一视同仁，每月的心、衣裳、玩好都一模一样，赵的傅姆和下人悄悄地说，赵卿对儿总是一脸严肃，对待女儿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难他曾经说过的“反是生女好”是真话？

在季嬴的别院里，赵无恤最能找到家的觉，在秋风拂红叶的季节，枕在她的上，仿佛能一睡不醒…

围绕杏树的是一个小池，地面由青砖铺就，清澈的泉从天井两侧沟渠过，汇池中，哗啦哗啦。院里一支竹筒，自己添满了以后，然后落到地上，发清脆的声响。这东西名为醒竹，恰逢初冬红叶满地的时候，这个装置也凭添了不少人文气息，与乐灵和季嬴相比颇为不同，也是不错的验。

她只是一介媵妾，地位不如二女是其一，赵无恤对她没什么觉，不冷不是其二。算起来，上个月他公务繁忙，甚至一次都没去，前夜被正室夫人提醒，这才想起来。

而季嬴，还是喜一红妆，女儿的摇篮放在一边，她则轻轻地哼着丽的《唐风》，纵纺车，或是一针一线地为赵无恤的儿女们漂亮的新装。

至于季嬴，因为份有些尴尬，所以一直很低调，赵无恤总觉得她之前和姑布卿聊过后，有所悟，颇有些“以不争为争”的意思。

总之，一病挑不，上到赵无恤下到庶民，都觉得这是一位完的夫人，连带着嫡的地位也稳如泰山。

这神上的治疗，比起熏香药，其实来的更加有效。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姝，这是孔姣的女儿。

在季嬴的打理下，她的居室成了整个赵中环境最优越最舒适的地方，温泉环绕其间，园圃蔬果绿红相间，林苑白鹿奔腾——就是赵无恤十多年前捕获那雌鹿的孙，它们被视为祥瑞，从下带到温县，又带到邺城，跟季嬴尤其亲切。

有了长的教训在前，他对儿女的姓名很是上心，在她们满月时，分别用诗经里最的句为她们命名：

三个。

赵无恤脚步迟疑了一下，他已经靠近了她的别院，竖人和女婢弯腰邀他内。还未门，透过不的墙，映帘的就是一株大杏树，弯弯的月亮正挂在树梢上，和鲁国曲阜孔家宅里那一株很相像。

从去年开始，乐灵便在内培养女医，传授带下科和小儿科，每日若仔细倾听，甚至能听到她早起授课的清泠声音。她的别院里装满了来自各地的各药材，每次赵无恤过去，仿佛是走了一个中药铺，麝香、檀香、藿香，各气味应有尽有。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蓁，这是季嬴的女儿。

赵无恤在邺城时就寝的规律，大致是每隔一天去一位夫人的房里睡上一宿，每个月一半的时间是如此划分的：乐灵七夜，季嬴六夜，孔姣两夜，孔姣被翻牌的频率显然没有其余二人。

但对于三位母亲，他却有偏。

赵无恤倒是不讨厌这里，反而还有欣赏，他也不是不喜孔姣，只是俩人相时总有一尴尬，没有情的婚姻便是这样，很难走对方心里。

至于孔姣…

所以今晚赵无恤的脚步，便开始往孔姣所住的别院拐去了。

为了后的和谐安宁，还是不能偏得太过分啊，何况作为丈夫，这是应尽的职责。

说起来，他的三位妻妾风格完全不同。

净，文静，这也是孔姣给赵无恤的印象，七年来都没有变过。

而且她生养嫡后，正室夫人的是越来越了，时而研制醒神熏香，让赵无恤送给臣作为小恩小惠；时而邀请大夫们的夫人妻妾室中，赠予她们新制的“药皂”“补气”“胭脂”，赢得众女芳心；时而化白衣天使，带着女医们去邺城平民的居住区里施药，引得邺民视她若仙，年轻一的孩童甚至一路叩拜，称她为家母…

“有一人，清扬婉兮”…婉，这是乐灵的女儿。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