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苦笑：“我先前被困于会稽，之所以没死国灭，只是靠了少伯的计策罢了。但自从吴之后，要如何助我归国，少伯却迟迟没有定计，这绝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今勾践之命存于不存，惟君图之！”

范蠡稍微一犹豫，看着勾践，心中有些不忍。

“如此就能取得吴王信任了？”勾践不相信，他再拜：“大夫肯定有计策了，尽说罢，我要如何。”

勾践却急了，促：“我先前未听大夫之言，才有了会稽之耻，今后少伯和禽之言，我当无所不从。此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犹豫了，有何计策，还望大夫快些教我！”

勾践正在半睡半醒之间，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作梦，因为除了自言自语，他已经太久没听见别的声音。他嘴裂，胃里隐隐作痛，却没有生病，这已经是奇迹了，也多亏了过去三年间的卑贱生活，反倒磨练了他的质。

范蠡将糯米酿的酒双手奉上，勾践双手捧住，不顾这是浑浊的劣酒，饥渴地大吞咽，酒从嘴角下，滴他满是污迹的胡里，滋他涸的肺腑心田。

“到时候，君上可求吴王之粪而尝之，观其颜，闻其味，下拜恭贺，就说曾从越国巫祝听说过，粪便逆时气者死，顺时气者生。吴王之粪顺应时气，说明大病将愈了！”

这声音奇地熟悉，但勾践过了一阵才想起来。

或许是吴王要放他，或者，是要杀他…

“不然，太宰还会为君上争取一次面见吴王的机会，吾闻人臣之，主疾臣忧，君上还是要维持原先的恭谨，去问候吴王的病情…”

酒很多，勾践一直喝到喝不动方才停下“自我来之后，已经过了多久？”他了嘴，虚弱地问。

“这酒，是我喝过最甜的，琼浆玉也比不上，这是给我的壮行酒么？”勾践恢复了一丝气力，刻薄的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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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计，可不太面啊。

…

“君上恐怕还不知，吴王患病，月余不愈，伍胥正是利用此事，想要置君上于死地啊！”他将前因后果一说，勾践面如土，骇然：“若如此，则吾命休矣…”

他说罢一拜到底，竟是将家命托付给范蠡了。

果然是范蠡，怨恨被藏于心中，勾践收起狰狞的面容，了笑脸，伸手扶着范蠡的肩膀，自从吴国后，他便不再称孤寡了：“我就知，汝绝不会弃我而去…”

范蠡连忙对拜：“臣无能，让君上受苦，臣之罪也，只是吴国之内朝堂斗争甚烈，越国恰好夹在吴王、相、太宰中间，任何一方改变态度，都会让吾等陷困厄。但臣经过观察，此事的关键，不在伍胥，不在太宰嚭，只仅在吴王一人！”

“是么？”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范蠡心想：以君上的情，凡事容易怀恨在心，以后成事了肯定会怪我的，但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了，他要怨，就怨吧…

“少伯，是你？”

“君上！？”来者举着火把，在门端详片刻后，却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对着勾践顿首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吃了三十多餐饭之后，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只可惜，这一生，只能死一位吴王了…

“君上切勿灰心，事情还有转机。”

沉重的木门“咿呀”一声打开时，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睛，但这并非送的时间，勾践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范蠡则又透着火把的光线，看了一石室，这里肮脏，铺在地上的稻草充满屎的味，而且已经发霉，勾践上也奇臭无比。看来夫差真的起了杀心，要么就是把勾践给忘了，否则不会放任伍胥、王孙骆将勾践关在这里作践，见此光景，连范蠡心里也有些戚戚然。

“一月有余。”范蠡言简意赅。

握着沉重的镣铐，宝剑不在，这就是他唯一的武。勾践决定，倘若是后者，他在临死之前，一定要撕破来者的咙，品尝到鲜血的滋味，让吴国人知，于越人的王，绝不是懦弱怕死之辈！

“君上，臣带了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