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敌五千，自损三千，这大概是魏秦双方的损失，已经算很大的战损比了，真可谓两败俱伤。

“你可知冉求冉有？”

…

邮成摇摇“不知。”

他这一愣神，却听赵无恤继续说：“但我在鲁国时曾向孔请教军旅，他却矢否认，说什么‘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所以到现在，孔到底会不会军旅，我也不得而知，不过从他说过的一句话里，应该是懂一些的，你知是什么话么？”

邮成的父亲邮无正夸奖的人不多，冉求就是一个。他是赵氏在鲁国方面的军帅，也是赵氏最年轻有为的将领，连盗跖都被他击败过，汶之战前也毅然击齐军，立下了大功。他不单会打仗，还很会练兵，武卒里将近一半，都是冉求带来的，邮成岂能不知？

一时间，魏军左右两翼同时遇敌，从未打过什么仗的他们，竟然被秦国车骑和野人队杀得连连后退，毕竟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起来，双手举，笨重的武重重砸在魏军的橹盾上，震得魏卒脱了手，他则挨了一矛，整个人塌塌地压在盾上。后面的人接着也撞了过来，他们用自己的重量，生生将魏人的盾阵列压倒了一个缺。盾一倒，后方的魏卒就了，长矛攒刺有了一丝停顿，弓弩手搭弦也慢了半拍，就是这瞬息之间，无数后续的秦兵就跟着战车从这里死命的往里冲，将魏军的边缘冲开一个大。阵列已经涣散，秦魏双方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各自为战。

在赵军的军官培训中，赵无恤和一众将吏一直在调，有阵破无阵，无组织无纪律是打不了胜仗的，赵军也一直在实行”好整以暇“的标准，但今天的情形应该如何解释呢？

是夜，望着苍茫的天空，抹了一下脸上的雨，邮成不由为秦人到可惜。

激情化作疲惫，疲惫化作厌恶和恐惧，悍不畏死毕竟有极限，随着损失越来越大，死死拖着魏军中军的秦卒，也开始旋踵后退，一步一个血印。

这时候，这片原野已经被尸铺满，在雨的冲刷下，血像一条条小溪，朝低洼汇聚而去，最终汇了雒、渭河，滋这八百里秦川…

岂曰无衣？与同袍！秦人有这样韧的斗志，这样烈的战意，可偏偏却是如此缺乏训练，装备如此之差，用游侠斗殴的姿态与职业军队战，但就是这样的局面，秦人竟然能一直拼下来，并给魏人造成大损伤，这让他们很是想不通。

为什么各方面都更差劲的秦人，能将魏军成平手呢？

赵无恤微微一笑，却说起了一件看似与此无关的事来。

带着这样的疑问，在辅氏之战后的第三天，邮成便沿着大河，飞跑回百里之外的少梁城下，将此战的细节汇报给正在迅速攻城械建造情况的赵无恤，同时提的，还有自己的那个疑问。

“我曾经问有，他的作战本领，是自己领悟的？还是跟谁学的？他说是学于孔。”

秦魏各有优势，短兵相接下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战斗从日中一直打到日暮，魏军的右翼差不多打崩了，左翼倒是扛住了秦人骑兵的扰，朝中间包了过来，将秦人前锋挤在里面屠杀。

邮成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满是卷须，宽袖儒服的老者形象，孔丘，如今尚在楚国叶县，叶公的上宾，据说他已经开始在楚国设讲学，收了不少南方学生，他还是时常抨击赵无恤的政策，是赵氏最难缠的在野批评者，这老算起来还是上卿的舅翁，抓又不是，杀也不是，年轻的羽林侍卫们也讨论过，要不要去将他刺杀了，但就算成功，上卿也不见得会兴…不过这样一个人，怎么也没法和军旅联系到一块啊。

魏驹也急了，大量败兵从右翼退下来，挤压到中军的阵型，幸好他的武卒的确是训练良，稍一整顿，就又结成了五阵扑杀上去，补着被秦人打破的。

现在魏驹也豁去了，左翼还能扛住，右翼的混也不要，在中军正面，秦人如同秋收里被镰刀挥中的麦般不断倒下，只要继续这样下去，胜利终究是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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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恤看了一围过来的将吏们，大声对他们说：“正所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两军相争，不仅在于天时地利，不仅在于纪律严明，甲兵锐，还在于士气！即便面对各方面比自己大的敌人，也敢于亮剑的神！”

秦军回归大荔，以他们不胜不休的情，添净伤后必然会从秦国征召一批生力军，再度扑来。魏军则留驻在辅氏，等待迟迟不到的援军。

夜幕将至，随着雨一滴一滴地落下，也不知是谁先主动撤离的，当雨丝渐渐变大时，秦魏双方已经脱离了接，残兵余拖着疲惫的脚步，朝自己后方撤离。

“我今日说的，汝等须得牢牢记住，这可是以少胜多，以弱胜的关键所在…”

魏军这边，几乎所有人都带着伤，唯独赵氏的”观察团“上净净，他们只是在战斗的尾声时象征地朝一支秦人残兵发起冲锋，撂倒了几十人，割下他们的人向魏驹差，对此，魏驹也无从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