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不是要带我去休憩么？”

这座小邑的哨台其实没有到可以称为塔楼的程度，只因四周都是平坦空旷的原野，他们才能极目眺望遥远的地平线。不论孔圉望向何方。惟有营地的焰火可见。营火如同坠落的繁星，覆盖四野，组合成无穷无尽的星辰大海。

孔圉听着兵卒巡视的脚步声从塔楼下经过，又发散于夜空之中，他不敢去数那繁星。

“这楚丘卫的执政，本来是要给公叔、北甚至是赵等人的，但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觉得孔君最为合适。”

“明。请你好好算算。”赵无恤平静地说“即便数到旭日东升也数不完。我军大营夜间有多少营火，能告诉我吗？”

仿佛听到孔圉心里的叹息，赵无恤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在营中时还没觉。可如今登而眺，孔圉心里顿时凉下去一截。

“听说帝丘的王孙贾还残余一万人。

孔圉苦笑：”贡是行人的人才，我虽然欣赏他，却不能让他在卫国得到重用，明明是卫国的，反倒在泰那里开结果，真是惭愧。“

“天尚早，只怕孔君到了榻上也无法安眠，不如随我登呼下新鲜的空气，顺便眺望下桑间濮上的夜景。”

因为孔圉很清楚，这赵无恤虽然站在蒯聩侧面，却是将自己诓帝丘的主谋！也是能对他生杀予夺的敌军统帅！

称字是同等地位的人友善的表现，这是赵无恤在示好，孔圉却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之前那趟火发的并非没有理，对蒯聩引狼室的行为，孔圉是有很大怨气的，正好宣一番。可对赵无恤，他却不敢持这态度。

“赵将军何苦要我呢？”孔圉依然在拒绝，却没有方才面对蒯聩时义正言辞了，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现如今，我的境和他们一模一样了…”孔圉与熟人们嘘寒问，心里的持不由又冷下去几分。

的舅翁疑心很重，是不听人解释的。

孔圉看了看后跟着的赵氏虎贲，只能无奈地跟着向上爬去，途中赵无恤问：“我能称呼孔君的字否？你也可以称我为泰。”

这是事实。故而孔圉默然，他们又走了几步后，阶梯到了尽，赵无恤朝持戟的卫士了，推开一扇木门，带孔圉踱到塔楼端。

在直呼对方的字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赵无恤瞥了孔圉一，一方土养一方人。这卫国的桑间濮上不但女佳人，还很容易滋养人才来。且不论当今的端木赐，还是一百年后提兵七万天下无敌的吴起，开启战国改革狼的李悝，亦或是奠定秦国一统基础的卫鞅，都是从卫国跑去的，小小卫国，在人才输方面竟不亚于硕大楚国，也是奇葩。

“请这边走。”赵无恤引领孔圉走大帐，带他穿过几个营垒，了小邑的墙垣内，来到一座塔楼的阶梯前。

”卫国一直在反抗，但却不知自己在反抗的是怎样的力量，现在，让我给明展示一番。”说完。他伸手臂，朝四野指去。

”就算重用了又能如何。以卫侯的心，恐怕不能善始善终。卫国现在的状态是在将人才往外赶啊…“

”听贡说，明而好学，不耻下问，他在卫国时没少受孔氏照顾，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答谢。“

…

他的心中，依然十分抗拒引狼室，同时也有一丝希望，觉得赵氏四面受敌之下，也不可能一举攻灭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