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这是一个加减法的问题，是继续置若罔闻，每年白白损失上千劳动力。还是让那些殉葬的隶侍婢们活下来，相互婚，则会多不少新生儿。

赵无恤在述这些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正义的化，相比活人千万，用计将那成季坑死简直不算个事。

他还设想了此举的成效：除了分保守的旧贵族会反对外，赵氏却能得到全天下开明士人的赞扬，获得尊周礼的好名声，还能被婢臣妾，以及野人们恩德，为之前驱效死。

葬者，多的数百，少的数十；士大夫死后所杀的殉葬者，多的数十，少的数人。”

…

两者一对比，不用无恤明说，众家臣就明白过来了，原来以活人殉葬，会让赵氏大宗控制的人增长减缓一半！

无恤在文章末尾终于抒情了一把：“小愿为始作俑者！”

然而无恤并不知，就在他请求赵鞅以成文法形式，明令禁止殉葬的同一时刻。在南方遥远的吴国，一场惨绝人寰的活祭正在拉开序幕。

计吏侨手中有现成的数据，赵鞅也依稀记得，他亲手控制的五个大县，外加下，去年增加的数，也就两千余人，整个赵氏十三县加一块，也不过五千。

而推行这项“止从死”禁令的方式，现实主义者赵无恤也早为赵鞅谋划好了：先在下及周边几个乡邑执行，看成效和反对意见是否过大，再推而广之到其余大县上。

每年每家殉葬个把人不算什么，但要是把赵氏所有领地加起来，所有士大夫、国人的殉人数量加起来呢？据计吏侨估算，赵氏诸领地合计，每年几乎都要殉一千人左右！

一家哭，何如一乡哭，一县哭？

赵无恤在文中疾呼：“所以，一边支持人殉，一边以这法追求增加人，就好像使人伏剑刃而寻求长寿，又好像想去往南方，却令车夫朝北边驾驶一样，只会适得其反！”

随后又令倡优舞白鹤之羽于吴市中，竟一气骗了数千名越族人那长长的墓中，下机关，封死墓，俱坑之！

当然，文中还有一没有说来，那就是也会让他赵无恤在赵氏内，乃至于晋国、天下捞到极大的政治声望。

对于那些拘泥不化的人，无恤建议他们脆以土偶陶俑象征活人，或者蒿草扎成人形的样去殉，这些都可以着鼻认了。

那位号称“大霸”的吴王阖闾，为了安葬他那位因为一条蒸鱼而傲自杀的吴国翁主滕玉。于国西阊门外凿池积土，文石为棺椁，题凑为中，随葬金鼎玉杯、银樽珠襦之宝无数。

何况，还有更现实的东西，比如说，赵氏平均每年的人增长又是多少呢？

很久之后，得知这件事的赵无恤才更清晰地意识到。秋贵族钟鸣鼎、诗书礼乐的侧面，是一丛丛血染的荆棘，里面躺满了庶民、野人白骨累累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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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变导致质变，以前只是零零散散地听闻，从未有人统计，所以赵鞅满不在乎。而现在不仅是他，连不少家臣都意识到，每年殉杀一千人，这么大的数字，即使是地位卑贱的隶妾婢，也实在是有伤天和了！

“小听说，尧、舜、禹、汤、周文王、武王这些贤王的丧礼，都极为简单，没有殉人。是效法圣王而治，还是对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不闻不问，小敢请父亲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