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试一下吧。”锦簇站起，他不知自己的能力是否足够，也不知敌我之间的实力对比有多悬殊，他只知一件事：光是想到自己将要承担的责任，就足以击退诅咒所带来的颓丧与恐惧。

“如果我不肯承担这份责任，你会怎么办？”锦簇问。

慕行秋已经拿到异史君的大分记忆，他可以慢慢寻找，却需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找到那一段记忆。

慕行秋也不再说了，他在想，如果当初在断城有人对他说同样的话，他会怎么选择？

“我会等明天早晨的聚会结束之后再说。如果众妖被你劝动，真想离开冰城，我就放弃这次机会——”慕行秋扭看了一申尚“从他手里抢走晶，跟异史君继续谈条件。”

“我跟你一块离开。”申尚上接“只要你肯帮我带走这些符箓客就行。”

他还是会将责任承担下来，因为当时断城里有太多他所在意的人，芳芳、杨清音、辛幼陶、小青桃、大良…

慕行秋看得从来没这么透彻过，甚至在想关于统三祖的记载到底有几分是真实的。

“你在意这些妖族，想挽救他们的命，甚至成功召集了一次聚会。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责任就摆在路边，大多数人都不敢靠近，只有极个别人敢于将它扛在肩上。”

“所以你将责任推给我？”

慕行秋笑了笑，转向锦簇继续：“如果你无法劝服众妖离开，也不想扛下这份重担，那我只好勉为其难。我会给自己三天时间，能战则战，不能战…我还是会带着晶离开。”

申尚笑地。目光在慕行秋和锦簇之间扫来扫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篝火中的木柴劈啪作响，符箓客们昏昏睡，申尚一直在听慕行秋说话，突然笑了声“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诚实的劝说。你还应该告诉他，最后就连那些虚幻的衔也可能被抢走。”

你可以劝说众妖离开冰城，逃过这一劫，冰魁很快就能召集到同样多的妖族过来洗阵，这样的话异史君将在第二枢位迎战冰魁，可是第一位枢位一旦阵，冰魁的实力将大幅增，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你也可以鼓动大家留下来战斗，枢位阵是有时间限制的，冰魁一旦开始布阵，七天之天必须完成，只要持过去，第一枢位就算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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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变化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彻底，他正在寻找的野林镇，或许就是一份未来的重担。

世界上总有这样一群人，像炭一样渴望燃烧成灰，像河一样渴望溉荒漠，像战鼓一样渴望在刀光剑影中破裂…他们追寻的不是权势与意义，而是必须如此。

申尚放松的微笑，慕行秋却神情严肃，他必须控制自己内蠢蠢动的血。

“嗯，这就是我的法。”慕行秋无意粉饰自己的行为。“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的我犹豫不决，没办法承担责任。还因为你已经迈了第一步。”

“因为我没办法再带领任何人作战了，我厌倦了当首领，每一个决定我都会想到它的可笑之，就连现在也不例外。瞧，我在把你推上首领之位，这法正是从前我最厌恶的事情，现在我自己却来了。我跟躲在暗的左英和异史君到底有什么区别？跟整隐退以图东山再起的统又有什么区别？但我还是这么了，因为异史君向我许诺，只要守住冰城，就会给我一段重要的记忆，凭着它我可能找回野林镇失踪的亲人。”

“我？”

“有可能，就像漆无上在妖族当中创建的功业，异史君随时都可以抢走。声称一切都是他代表古神所的安排，这当中只有一小分是事实，可漆无上没法为自己辩解。”

“等等。”锦簇完全明白慕行秋的用意了“为什么是我？异史君选中的是你。”

锦簇沉默不语，他需要考虑，需要清自己的真实想法，慕行秋没像左英那样一声不吭地看着某人莽撞地挑起重担，也没像异史君那样用言巧语和重重许诺诱惑某人，他尽可能用准确的语言描述这份责任的真实情况，然后给锦簇自己选择。

申尚举起双手“不用抢，只要你开，我就给你。”

“我记得你对这法非常不满意。”

“现在我也不满意，那份责任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某‘权力’，其实是一个骗局，它是一负重担。当然。扛起重担的人总会获得一权力，但真正的获益者不是他。在冰城，你将获得荣耀、崇敬这些虚幻的衔，而我将得到一份实实在在的记忆，异史君则为他的整个计划埋下一块定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