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皇帝姜姒没有丝毫慌张，似笑非笑“先帝钦赐的丹书铁券？朕当然记得，但是你们大概都不记得了，太祖曾言只要犯下谋逆大罪，一概死！”

满脸惊讶和恐惧，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不是何太盛这个莽夫的生死如何重要，而是那意味着权倾大楚朝野的宋家真的倒塌了。

那名大臣错愕片刻后，竟是哈哈大笑，环顾四周，疯癫一般“可笑可笑，大楚三百二十年悠长国祚，从无获赐丹书铁券而死的臣，不曾想我辈何其幸运，侥幸遇见了如此大开先河的皇帝陛下！”

其声如龙凤哀鸣。

程文羽虽然没有说最后半句，但是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李长吉的学识文章，绝不是你姜姒可以评论足的。

他向前踏一步，本不自己刚刚才说过“最后一问”，很快就有第四问，大义凛然：“敢问陛下，难陛下不是我大楚姜氏？否则怎敢违背先帝？！如果微臣没有记错，凭借那丹书铁券，宋家弟能够免死四次之多！”

只见这位以风度儒雅著称于世的翰林学士，突然抬起那块玉笏，狠狠砸在大殿地面上，顿时摔得粉碎。

姜姒瞥了那个如同沙场百胜将军的翰林院学士，冷笑：“李长吉，朕听说你自称古今文章，你都不用看，只在鼻端定优劣？”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留心中书令孙希济是睁还是闭了。

吓得几乎所有人一颤的翰林学士朗声：“这般臣，不也罢！”

既然连一门三公卿的宋阀都彻底失势了，那么这座朝堂上有谁能够“长命百岁”，最可怕的是与宋家向来好的中书令大人，似乎对此毫不奇怪，依然没有睁开。比起宋家稍逊一筹的顾家，仍是在大楚版图固的庞然大，原副统领顾遂就是当今门下省右仆顾鞅的嫡长孙，只不过顾家饱受诟病的是顾遂的长辈，顾家长房二房里有三人已经在离仕途攀爬多年，只不过在江南那边仕途不顺，而且这次西楚复国，三名官帽只有芝麻绿豆大小的顾家弟竟然没有一人愿意落叶归，甚至很快就给家族写了绝信，在顾鞅的亲自主持下也将三人从族谱上除名。当时很多官员都把顾家的家丑当成笑话看待，等到离大军四线围剿而来，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门下省左仆宋文凤，赐死。”

在这名大臣的公然抗旨后，朝堂上几乎所有官员都开始使劲，愤慨神溢于言表。

听到长房长孙只是平调为京畿南军副将，顾鞅低着看不清表情。

翰林学士愣在当场，重重冷哼一声，虽然怡然不惧，但终究还是没有走大殿，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回朝臣班列。

刚刚如释重负的顾鞅吓了一，如果把“左”字改成右字？他在惊骇的同时不得不扪心自问，如果真是名自己要死，他顾鞅该怎么办，整个家族该怎么办？

面面相觑后，上就有一名享誉朝野的从三品文臣走队列，手捧玉笏低沉声：“微臣斗胆询问陛下，为何陛下要赐死宋大人？！又问，宋大人死罪为何？”

然后就在他转离开大殿的时候，已是灯尽油枯之年的老太师孙希济一拍椅沿，声怒喝：“成何统！李长吉，就算你要挂印辞官，也应该等到朝会结束才可离开大殿，否则你就自己直奔诏狱大牢！不用刑审问！”

有了李长吉鸟，素来信奉袖里藏刀但务必面上一团和气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各自的腰杆直了几分。那个年轻女皇帝莫名其妙的丧心病狂，也开始有像个自娱自乐的笑话。

更耐人寻味的不在于这读书人司空见惯的冷嘲讽，当然了，一位庙堂臣直面君王

但是年轻皇帝接下来的那句话不亚于耳畔惊雷。

就在李长吉恼羞成怒要生辩驳的时候，有一位原本对李长吉最是腹诽质疑的同辈文坛清名士，门下省右散骑常侍程文羽人意料地走班列，连玉笏也不再捧起，单手拎着，笑：“李大人的诗文，我大楚士林虽不是全无异议，但陛下可曾知晓就连离的宋家老夫，也曾亲评为‘行文如沙场猛将兵，鏖战不休，亦如酷吏办案，推勘到底，从严而不从宽，虽稍有偏颇中正之义，却足可谓极有劲！’陛下，李大人为官治政的本事低且不去说，可这文章嘛…”

坐在椅上的老人枯双手抓住椅沿，呼困难。

在近乎无礼的两问之后，这名跟宋阀数代皆有姻亲关系的大臣脆就抬起，盯着皇帝陛下的脸庞，继续问：“微臣最后还有一问，先帝曾对宋家赐下丹书铁券，公开许诺宋家世世代代可与大楚姜氏共享天下！”

对啊，满朝文武，背后是那么多不天下王朝兴衰都风又生的豪阀世族，只要咱们同气连枝，难当真怕你一个没有了曹长卿撑腰的年轻女？而且看情形，老太师对她的疯狂举措，只是在隐忍，并非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