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你来刺我？”傅恒的嗓被什么堵了一下，变得有些喑哑。因见吴瞎死死挡着自己，板起脸来低声命“闪开”向前走了两步，直到娟娟面前，颤声说：“请吧！”

东方渐渐晨曦。傅恒的三个营和中军营已经压下半山。傅恒带着吴瞎一行，绕寨墙巡查，满山血污斑斑，横七竖八躺着几百尸。傅恒乘着曙光往山下看，环山一带都是范杰的人，已经堵了驮驮峰所有的路。这些兵只在山下严阵以待，派四五百人的样专门搜山，见傅恒人厮杀吃，偶尔打打太平拳，仍回去搜山。傅恒不禁叹：“李侍尧不愧人杰。”

大寨门外偏东南是五亩大小一片空场，是飘占据驮驮峰后，专门辟来作演兵士用的，栽的一地草，刚刚生芽儿，绿茵茵的象铺了一层绿毡。二十几个戈什哈和十几个勒红太极图巾的女，一方持刀一方舞剑正在厮杀。傅恒一便看见娟娟，双手舞剑正和吴瞎对垒。吴瞎的刀足有四十斤重，削砍剁挡招式简捷熟练；娟娟的剑法仍如前年客旅中见的那样，轻盈飘逸如行云，因是应敌对阵讲究实效，看去招式稳重许多。三十多个人在绿茵地上拼命厮杀，时时刀剑相迸，打成平手。若不是在局中，还以为是江湖帮在练招式。那十几个女的见傅恒来，竟都一齐弃了对手，叱一声冲了过来。吴瞎大喝一声：“你们谁敢伤我六爷！”大刀舞得风车似地与二十多个护卫护定了傅恒。

见大局已定，傅恒悬得老的心放了下来，这才觉得两发，也有些眩，回歇山亭又喝了些参汤，半晌才回过神来。此时旭日初升，微风拂，满山新绿随风摇，群山间霭霭紫雾与桃残红相映，山下一碧蜿蜒淌，坐在这样的峰观览景，真令人心旷神怡，傅恒不知怎的，猛然想到了曹雪芹的“观宜到桃源”诗句。雪芹若在，必有佳作…思量着，取下背上一玉萧，还未及响，便听寨门一阵呐喊，似乎吴瞎和什么人动上了手，兵刃撞击声，乒乒乓乓急如穷雨。傅恒不禁一怔，一个戈什哈飞奔来，拉起傅恒就走：“六爷，来了十几个女贼，人不多，本事大，和吴爷他们打起来了。咱们从这里翻去，我们的人一上来，她们一个也活不成！”

“他在山半腰！”

两方的人都惊呆了，怔怔站在当地。吴瞎虽然知那晚的事，但他一辈闯江湖，见尽了风放火，月黑杀人，哪里理会得这一对青年心中埋下的情愫？此刻只要娟娟一抬手，手无缚之力的傅恒立时便是剑下之鬼！但情势已成如此，他也不敢蛮，只提了劲，预备着发暗救傅恒。

娟娟似乎一愣，见吴瞎收了刀，也自停了手，十几个女孩过来围定了她。她凝望了傅恒一又别转了脸，没有言声。

“官兵们动手了！弟兄们杀啊！”“妈的个X！什么神机妙算？”

“飘总峰在哪里？”

“你慌什么！”傅恒挣脱了，回便是一个耳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就不信娟娟会杀我！带路，去瞧瞧。”

狂呼声中傅恒中营哗然开，憋足了劲的兵士们舞着大刀逢人就砍，刚上山的教徒一千多人，都累得骨酥，毫无斗志。傅恒三寨人一千七百多人，己歇息了半夜，是一支生力军，一齐冲杀去。那些教徒失去指挥稍即溃，只能人自为战。黑暗中刀光翻飞，火四溅，勉支撑了一袋烟工夫，有人呼啸一声“风”！一下便垮了下来。满山遍野都是逃窜的白莲教徒，象没苍蝇一样。

傅恒突然大喊一声：“娟娟！”

“我是满人。”傅恒心中气血翻涌，又向前轻迈一步“我上的是富察氏的血。娟娟，我杀了你那多的人，愿意让你见到我的血…”

“都住手！”

那戈什哈奉命而来，被这一掌打得直愣神，还要说什么，看看傅恒神，没敢说，忙抢到傅恒前，护着他来。

呼大叫：

娟娟脸苍白得一血也没有，似乎想剑，又垂下手来，讷讷说：“这是命…这是上苍排定的数…”“不错，这是命。”傅恒“你们教里

娟娟却没有动手，她没有想到傅恒如此大胆，竟赤手空拳站在了自己面前，一时也怔住了。她闪了一傅恒，还是那夜看自己舞剑的神情，温和，恬静又带着柔情，她的心轰地一，忙又收摄住，冷冰冰地说：“你助纣为，忘了自己祖宗血脉；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是汉好汉贼！我为什么不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