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吃饼饼，哥哥吃黄的，这两个都是黄的。”慕晓书又挣脱母亲怀抱，爬到傅红叶上，张著一双大睛，手中两个月饼很努力地到他的嘴。

“你慕伯伯闹，喜朋友，趁著中秋月圆，就把一些好朋友都邀来一同过节了。”郁汀芷了，不再逗他，压低了声音，次儿一个一个帮他介绍。

韩漱石吓了一，呐呐地说：“本、本来的确是该告诉大哥一声，只是大哥最近和政府冲突过好几次，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所以…”

郁汀芷欣一笑，回首看丈夫时，却见他眉微蹙，正在和韩漱石说话。

“这丫虽然傻呼呼的，倒是记得你吃黄馅儿的月饼。”郁汀芷又惊讶又好笑，也不阻止女儿胡闹，只是掩嘴觑著傅红叶直笑。

“孩，看人见事不能只看表面啊！仗义每赖屠狗辈，汉初的樊哙也不过只是个杀猪屠狗的而已，然而千古之下，又有谁敢小看了这位英雄？”郁汀芷脸上笑，意有所指地说：“你天资聪颖，也就难免有些恃才傲。听伯母一句话，傲气不可有，傲骨不可无啊！”傅红叶心中一凛，低声说：“侄儿糊里糊涂，只怕想错了许多事情；多谢伯母提，侄儿受教了。”

傅红叶愈听愈惊。这些人都是台湾当代最了不起的读书人啊！为什么他们会来赴慕九的宴席，还、还对他那么尊敬拜服？

“多谢伯伯教诲。”傅红叶冷著脸回答，不著痕迹地将那个红包放回桌上。“修业学、立扬名，侄儿还是应该凭自己的本事。”

韩漱石被骂得哑无言，满脸

“沸沸扬扬地通过了『惩治贪污条例』的修正案，将贪污罪的法定刑责加重至死刑、无期徒刑，也难怪凡会以为上这次是玩真的了。”周培玉接，气中有讥刺，却有更多的悲愤。“一窝的贪官，凡偏要独善其，早就被别人视为中钉、中刺！这次要去蜂窝，这可不刚好落别人准备好的陷阱里？”

慕九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小伙年纪不大，志气不小，了不起，真是了不起！炳！要不是我家丫还小，老九就把女儿送给你当媳妇了。”一番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哼！我三岁就能背诵三字经，五岁能默唐诗三百篇，教育专案越级读中的天才，才、才不要娶你这个只会贪吃胡闹的野丫…

“莫清莫医生你是认识的，艋-一带最名的外科圣手；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是韩漱石，敢言时报的主笔总编，了名的敢言敢说、敢作敢当；再下那位穿灰西装的中年人是T大哲学系的教授谢梦尧，德文章都是第一的…那个金边镜的老先生叫周培玉，是东京帝大毕业的名律师，也是府城那边的意见领袖…”

“这丫可不怕你呢！”郁汀芷见女儿眉开笑、一脸神气地坐在他的怀中，促狭地说：“晓书很喜你，那你呢？喜不喜我女儿？想不想娶她当新娘啊？”

傅红叶闻言，却是臊红了脸；见慕晓书冲著自己直笑，忍不住偷瞪了她一。

“他不是不来，是不能来。”韩漱石叹了一气，脸上若有重忧。“今早台北地检忽然发拘票，凡已经被收押禁见了。”

“好好好。一见面礼，你留著买书。”慕九了个红包在他手上，笑得开怀。“慕伯伯没念过多少书，却最敬重读书人；你老说你书念得不错，伯伯开心得很…伯伯是个草包，念不来书，你既然有这个本事，放心去念，将来国拿个博士，好好闯一番大事业来。”

咬牙，膝行至慕九跟前，低声说：“慕伯伯好。”

“担心我惹祸上？”慕九冷笑，说话也不客气了。“你未免太小看老了。你妈的！慕九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了？”

“…凡老弟呢？怎么没来？他是吃公家饭的，不会连中秋节也要加班赶业绩吧？”

傅红叶脸更红了，顾左右而言他。“今年中秋来的人更多了，好多叔叔伯伯侄儿都不认得。”

傅红叶却是被闹了个手足无措，打不得、骂不得，只得抱著她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怀中，低声警告：“小丫安分！再不乖，我就把你吊到外桂树上。”

“原来你们都知这件事了。”慕九脸愈来愈难看，忽然重重一捶桌。“他妈的！你们还当我是朋友不是？凡老弟事了居然不通知我一声”

“凡是老实人，信了政府的鬼话，才、才…”韩漱石语调已经有些哽咽，黯然：“他信了上『肃贪养廉、澄清吏治』的号，向政风室检举了十几个收黑钱的长官同僚，谁知一夥人却串通好了反咬他一，所以就这样惹祸上，被检察官依贪污罪收押起诉了。”

傅红叶闻言，心中一动。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前这个男人有意助自己向学国，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要他们父俩都替他卖命？

慕九脸变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收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