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情她是见过的，几分忧郁、几分豪气、几分睿智、几分痴狂——没错，这和如，尤其是晏，的确有几分神似。

“什么？那——”女人吃了一惊；难怪了，原来和晏是同一人，中了同一毒的，难怪神情这么像！

“哦！杨先生，请坐。咱们——”女人牵着百合的手坐下，佣人又送上一杯茶。“我觉得，您的确有几分面善，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找如啊！他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要不要厅里坐坐，太太也在。”

一个妇人来开门，一脸的笑；男人看在里。“是她吗？不，不是！”说不上是兴还是失望。

门铃急急的响着。百合想：小蒋若真是这个男人的儿，那么，父相会的场面，不知要多人呢！

女主人的旗袍裙摆在肚上晃啊晃，男人叹了气！瞧她瘦的！连肚都扁了。以前，他总叫妻横躺在沙发上，让他抚摸她的，所以他特别记得妻的，不是一般女孩那样细瘦，而是圆饱满、白白，膀似的。

“若见过，也是廿几年前了。”

男人望着宽广的大门，门外挂着一排字：“国大代表×××服务”，心中真是七上八下。碧晴若真嫁得这么好的归宿，过得如此平静富裕的生活，那他是不是该贸然的来搅这一池平静呢？男人不禁退却了。

“什么？徐大哥？您是——大嫂？”

“徐晏。”

“别这样！”百合拖着男人往里走。“伯母在，那不更好，有个缓冲嘛！”

“百合，找如啊？”女人终于瞧见他了，神情肃穆极了。“这位是——”

她向林走去，脚步浅浅的，走成一轻快的线条。

她原本痛恨她的情人，直到她在情人淌血的沙砾中发现青蝶的踪迹，知情人临着死亡的约会，仍然带着她的信。她的恨，于是退化成不忍，退回到的原。

“我坐过牢，是政治犯。”

悼念完死去的恋情，一阵海风来，沙便将蝶尸又埋一层。她想，终将要遗忘，无论，或者憎，只要埋得够，总会忘的。

客厅很大，泻着蓝调的乐曲；男人年轻时也曾喜过。他和百合在沙发上坐着，佣人奉了两杯茶，便上楼去请女主人来。

“夫人，敝姓杨。”

“百合，我看算了，不会这么巧的！”

于是杨时华把和徐晏在牢中相遇、相识及徐晏逃狱、自杀的经过，一一说给女人听；说到悲凉，女人的泪，便不可抑遏的成滔滔江。

若她可能是他的女儿，那么，小蒋就更可能是他的儿了。

她终于转过脸来，带着笑。

示君

“我看算了，改天吧！”

蝴蝶的死法不同于其他，蝶尸总叫死亡也披上凄的想象，如同小蝶的恋情。

恨，便不再是恨了！

“伯母，您不认得他吗？您再想想。”百合挽着女人的手臂，比谁都急。

“哦？怎么说？”

“谢谢你，王嫂。我们等他一下好了。”

“唉！徐大哥要是泉下有知，知后继有人，也该笑九泉了。总比我——唉！”

“我的前夫也坐过牢，也是政治犯。”女人不禁神情黯然了。

这是一个悲哀，一个无法控诉的悲哀，一个时代无法弥补的悲哀！

原来是佣人，男人松了气。

“敢问大名。”

“怎么？你认识晏？”

“百合你来啦！妈——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如见气氛如此僵，母亲又哭得那么伤心，一时愣在原地。

是她？没发胖？难不成还在受苦吗？

小蒋和百合只差两个月生，而男人，显然也不确定妻临盆的真正日期。

“没关系，只不过是见个面罢了，我相信，就算你们不是父，一定也会成为好朋友的！”

她在这沙滩上杀过她的情人，情人的血淌在海沙里，被海一次一次的涤净；情人的血，遂和海成一。她能会那是怎样的，如同**，将彼此的留在对方内，甚至奇妙的蕴育成新的生命。

杯里的茶冒着气，男人手心却尽是冷汗；好一会儿的时间过去了，楼梯间才传了“得！得！得！”的脚步声。男人向上望去，只见女人上过卷的发整齐的挂在耳畔，穿着改良的碎旗袍，一步步迈着小步下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