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台阶一级级地走到了尽tou，前方却已没有了路。

程轻衣望着最后一级台阶下幽黑的shen不见底的空间，忽然轻笑了起来。

爬吧，爬吧，没想到我那么辛苦地爬上来，却是爬上了一条绝路！

我要tiao下去，我要看看那究竟会是个怎么样的归宿！

程轻衣纵shen一跃，tiao了下去，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漆黑一片，耳中却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唤着自己“轻衣，你不能死啊——”

声音好熟悉，那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我在这！我在这儿…可是我上不去了，我在不断地坠落和下降，我上不去了…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地呼唤，jian持着不肯放弃。

师父，我是个傻孩子，我真的是个傻孩子…一直以来，我总是千方百计地试探你，希望能看见你的真心，然后阻挠你的另一zhong幸福，我的任xing和执着终于使得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当初我静静地待在家里，不去扬州找你，或许你已经娶了秦姐姐，开始过着你平静祥和的后半段人生；如果，如果不是我这样一直jinjin相bi1，我必定遵循着世俗礼教将我淡忘，即使有情也被压抑住永远不会萌芽…是我让自己，还有你一起走上了绝境。我爬着楼梯，渴望找到自己理想中的幸福，但是我却忘记了，那本就是一条不归路！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着！”

是谁？是谁的声音锋利得就像一记霹雳，ying生生地刺入心里来？

是谁？是谁用那样qiang烈的话语在拆说着情gan和相思？

是师父么？是师父么？

“轻衣，你听着——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着！”

声音再次刺空而来，惊悸了原本已绝望了的心，然后开始迷luan，开始tiao跃，开始失去了原来的方向。

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拿你的死来bi1我，求求你…

你明知dao我舍不得你，你明明知dao这个世界上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为什么还要拿你的死来bi1我？为什么！

yan泪忽然从床上人儿的yan角hua落了下来，床旁的秦若烟惊叫了一声，喜dao：“看，好有反应，她有反应！她在liu泪，她在liuyan泪呢！”

沈诺jinjin握住程轻衣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衣，醒醒，醒醒好吗？师父有话要对你说，你醒来，我告诉你。”

昏迷中的人更是不安，全shen都起了一阵惊悸，她的手chaoshi而冰冷。

“为什么她还不醒？不是说依君草可以gen治她的病吗？”秦若烟焦急地问dao。

沈诺长叹了口气“和病情已经没有关系了，是轻衣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秦若烟睁大了yan睛，dao：“她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

“因为她害怕面对一些事情。”

秦若烟看着沈诺shen沉到几近麻木的脸，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轻衣，不要怕好吗？无论面对我们的是什么，师父都会和你在一起，师父再也不会离开你！你醒醒好吗？你看，窗外的桃hua还是开的那么jiao艳，桃hua都没有谢去，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

秦若烟怜悯地望着两人，转shen悄悄地离开了。

屋外，三月的yang光洒落在碧湖之上，湖边默立着一个人。

秦若烟走了过去，轻唤dao：“程夫人。”

那人转过shen来，一shen素衣，手中拿着串佛珠，下大默默地颂念，正是程夫人。

“轻衣她…还没有醒来么？”

秦若烟摇了摇tou，又安weidao：“她服了葯，会醒过来的。夫人不要担心啊。”

“唉——”程夫人叹了口气，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淡淡dao：“轻衣周岁时，有人说她是桃hua命，而桃hua，本来就是一场劫难啊…”“夫人——”秦若烟子着yan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不知她看似恬然的yan睛中究竟dong悉了多少秘密。她，知dao程轻衣和沈诺之间的事吗？

程夫人又dao：“我什么都不求了…只要轻衣能活过来，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秦若烟心中一震——程夫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指如果程轻衣能逃此一劫好起来，她和沈诺之间的事二老就都不会阻挠，反而成全呢？

“夫人，你说的是真的么？”

程夫人回过tou，望着秦若烟，凄声dao：“这世上，对母亲来说，还能有什么比孩子的xing命更重要的呢？所以，只要轻衣能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秦若烟的yan睛亮了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

桌上的沙漏一点点接连不断地往下坠落，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天慢慢地黑了，房间里却没有点灯。

朦朦胧胧的光线，映着程轻衣朦朦胧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