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沉默了，然后，忽然间，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轫而有力，他着气说：“跟我来！”我张开睛，惊愕的问：“到什么地方去？”他一语不发，拖着我，他把我一直拖向卧室，我惊惶而恐惧的望着他。于是，我发现他的脸铁青，他的嘴毫无血，他的睛里燃烧着火焰，充满了狂怒和狰狞。我害怕了，我瑟缩了，我从没有看过他这表情，他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狮，恨不得吞噬掉整个的世界。他把我拉了卧室，用力一摔，我跌倒在床上。他走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欠了我一笔债，你最好还一下！”

我还来不及思索他这两句话的意思，他已经扬起手来，像闪电一般，左右开弓的一连给了我十几下耳光，他的手又重又沉，打得我前金星直冒，我摔倒在床上，一时间，我以为我已经昏倒了，因为我什么思想和意识都没有了。可是，我却听到了他的声音，沉重、激怒、伤，而痛楚的响了起来，清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我心坎上：“我打了你，我们之间的债算是完了！你要离婚，我们上可以离婚，你从此自由了！打你，是因为你如此无情，如此无义，如此无心无肝，连最起码的受力你都没有！自从我在台上第一次看到你，我在你上用了多少工夫，浪费了多少情，我从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你迷恋楚濂，我不敢和他竞争，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护你，关怀你。等到楚濂决定和绿萍结婚，我冒险向你求婚，不自量力的以为，凭我的力量和心，足可以把楚濂从你的心中除去！我带你去欧洲，带你去国，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我用尽心机来安排一切，来博得你的乐和笑容！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我再把你带回来，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被我所动，到底还不楚濂！很好，我现在得到答案了！这些年来，我所有的心机都是白费，我所有的情，都抛向了大海，你的，依然是楚濂！很好，我当了这么久的傻瓜！妄想你有一天会上我！如今，谜底揭晓，我该悄然隐退了！我打了你，这是我第一次打人！尤其，打一个我所的女人！可是，打完了，我们的债也清了！你上收拾你的东西，回你父母的家里去！明天，我会派律师到你那儿去办理一切手续！从此，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

“说呀！”他叫：“人与人之间，有什么话是说不的？你说呀！你明知我不是一个刁难的丈夫！你明知我从没有勉你过任何事情！如果你要离婚，只要你说来，我绝不刁难你！如果你要嫁给楚濂，我绝不妨碍你！我说得够清楚了没有？那么，你为什么一直不讲话，你要怎么？告诉我！”我再也维持不了沉默，闭上了睛，我痛苦的喊：“你明知的！你明知的！云帆，我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明了的，我并没有骗过你！现在，你放我自由了吧！放我吧！”很久，他没有说话，我只听到他沉重的呼声。

“不要用这光看我！”他喊：“只要把你的心事说来！你是不是仍然着楚濂？你是不是希望和我离婚去嫁他？你说！我要你亲说来！是不是？”

“说话！”他命令的说：“你是不是要离婚？是不是？你说话！答复我！”我哀求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

他冲了卧室，我痪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只觉得泪疯狂般的涌了来，濡了我的发和床罩。我听到他冲了客厅，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他显然在拿那支吉他气，我听到那琴弦的断裂声和木板的碎裂声，那“嗡嗡”的声音一直在室内回，然后，是大门阖上的那声“砰然”响，他冲去了，整栋房都没有声音了，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张开嘴，仍然难发一语。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离婚了？”终于，他又重复的问了一句。“是的！”我闭着睛叫：“是的！是的！是的！”

。“那么，”他面不改的问：“你要对我提离婚的要求吗？”泪下了我的面颊，我祈求似的看着他，依然不语。我想，他了解我，他了解我所有的意愿与思想。这些，是不一定要我用言语来表达的。可是，他的手了我的下，他的睛变得严厉而狞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