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商量商量好吗？”母亲忍着气说：“待会儿你当面别叫他虎狗好吗？”

于是，母亲唉声叹气的，跟们走了。云霏就等着她们门，她们前脚才踏大门，她已经冲了浴室，放上一盆，只两分钟的时间，就把那张妖怪脸给打发掉了。然后，她扯下了那件衣服，穿上了自己的衬衫短，抓了一草帽，从后门冲了去，一溜烟的跑了。

“别说怪话了，”母亲说：“我们也该发到飞机场去接人了！”

是，母亲的兴趣却来了：“那孩…长得如何？”

她喊着，经过了云霏所躲藏的大树下，丝毫没有发现云霏就在她的上。云霏禁不住要笑，又慌忙用手去捂住嘴，因为这样一动，她边那本《小东西》就“

时间慢慢的过去，她悠哉游哉的躺在大树上，虚眯着睛，从那树叶隙中，看天际的白云青天。只一会儿，她就忘怀了徐震亚，天空那样蓝，蓝得澄净，蓝得透明，蓝得发亮，白云飘浮，如烟如絮，来了，去了，在那片澄蓝上不留下丝毫痕迹，她看呆了，看得神了。

她一生不怕别的，就怕母亲的叹气和唠叨，最后，她实在耐不住了，豁去让她们“作怪”吧！坐在那儿，她像个木人一样，说不动就不动，任凭她们搽胭脂抹粉画眉，她只当自己是木的，僵着胳膊和，让她们换衣服。最后，总算都停当了，大说：“瞧，化化妆不就成了小人了！”

“云霏！云霏！云霏！你在那儿？”

这就是云霏现在坐在大树上生气咒骂的原因。

“他是国一家工厂的工程师，那家工厂要在台湾设分厂，派他来打前站的。”

“我要倒！”她叫着说：“我上就会倒，快把镜砸了吧，里面那个妖怪让我倒足了胃！”

“该去机场了，妈，”大说：“我看，就让云霏留在家里，我们去接吧，反正等会儿就见面了。”

“真漂亮，”二接：“真想不到云霏这样！”

“你以为人家还像虎狗呀？长大了，漂亮呢！我这儿有照片，妈，你看！”

“就是下个月！”

“我说，妈，你这儿房大，又在郊外，空气好，脆把他接到家里来住，这样，他们两个接的机会多…事情准成！但是，你可得让云霏打扮打扮，放文静儿，否则，她那副疯丫相，不把别人吓昏才怪！”

“原来男人都喜妖怪，”她着。“他们一定有很稀奇的结构。”

“你知什么，云霏！”大说：“男人就喜女人这个样儿！”

“那就这样说定了吧！”母亲兴彩烈的说：“我上给徐太太去封信，拉拉老关系。再收拾一间房间来，哎，这事要是成了，那才好呢！我心里这个大疙瘩才放得下呀！”

然后，今天这个倒楣的日就来了。一清早，大、大夫、二、二夫、三、三夫全到齐了，母亲叫了一桌菜，说是要给那个虎狗接风。三个挤在云霏的房里，要给她化妆，要给她梳，要给她穿上一件…天！居然是件旗袍呢！气得她又吼又叫又发脾气又诅咒，但是，几个加一个母亲，叽叽喳喳的，扯胳膊扯的，闹得她毫无办法。母亲又那样低声下气的，好言好语的，摇叹气的，左一句，右一句：“我的好小，你就依了我吧！”

于是，母女二人的凑在一块儿，对着那张照片穷看，看得那样津津有味，好像那是十八世纪海盗的藏宝地图似的。母亲的得像咕咕叫钟上的鸽，眉开笑，嘴里不住的赞着：“真不错，确实不错！的确不错！他到台湾来什么呀？”

“我的天星呀，你穿上这件衣服吧！”

一连串的呼唤声打破了绿屋中那份沉静安详的空气，云霏陡的一惊，思想从遥远的天际被拉回了地面，她拨开一些树枝，悄悄的向下看，大云霓正气急败坏的冲了绿屋，把手圈在嘴边，大声的吼叫着：“云霏！你别开玩笑，全家都等你吃饭呢！云霏！云霏！云霏！”

“你休想我这个样门，”她嚷着：“也休想让我去接那条虎狗！”

“哎，那个徐震亚不着迷才怪呢！”三说。

“那叫他什么？”她瞪大了睛，思索着。“对了，虎狗是俗名，学名叫作──拳师狗，对了！是拳师狗！”

云霏揽镜一照，禁不住“呀”了一声，往后就倒。大慌忙扶住她，急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真是的，我哪一辈欠了债，生下你这个造孽的东西呀！”

“哦，条件真不坏，确实不坏，的确不坏！”

“这个徐震亚什么时候来呀？”

“天！”母亲从鼻里长长的呼一气来。“有谁能教教我，该拿这个疯丫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