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她对他笑一笑，额上仍有隐约的痛楚。

当时婚礼现场闹非凡，来宾大多是名商贾。一对新人恰好敬酒到他们面前，可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江允正便已立时放了杯，面冷峻地匆匆离开。甚至是亲自开车，途中数次闯了红灯，他坐在一旁也只能暗自惊异。

回想起来，他竟从没见过那样的江允正。

边有医生在说话，声音温和平稳：“…没有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算是连环追尾，等到后面的冲撞力消失，车的前端也已经重重抵上前方一辆北京吉普的右后侧——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好像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握住方向盘车龙之中，却突然开始想念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烈的思念，仿佛一闭睛他的样就能清晰无比地浮现来。

很快有人来开车门，她半伏在方向盘上，看见对方陌生而焦急的面孔，目眩得更加厉害，只能依言困难地手机去。然后，似乎听见他开始打电话，想必是在通知她亲近的人，于是心里一松，竟然真的沉沉地倒下去。

徐助理看了看正在一旁与新郎寒暄的江允正，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安静的角落，低声说：“对，江总是来参加婚礼的。”停了停，又问：“你呢？现在在哪儿？”

林诺将车开去，上了缓坡，骤来的明亮光线令她忍不住眯起睛。

“徐助理，你好。”定了定神，她说：“我看见他的车了，你们也在酒店里？”

那双睛是那样漆黑，仿佛不见底，却让她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夜，也是在病房里，他脱下大衣回过朝她微笑，神清亮得甚至能遮盖住当时的月光。

因为手机里最近联系人的缘故，林诺车祸的消息才第一时间通知给他。

“没什么。”他伸手来了她的发，又低下去看杂志，只是淡淡地说：“不换就不换吧，听你的。”如今回想，那个时候的语气是那样不经意的溺。

这样炎的天气里，她却手指冰凉。后数十层的酒店正离自己越来越远，江允正此刻就在里面，这些年来可能他们从未如现在这般靠得这样近。

或许是真的想不到吧，她竟然还会打他的电话。而她也没料到，自己的号码也一直存在对方的手机上。

林诺站了一会儿，又拿手机来，终于还是找到一个名字拨去。

奇怪，问：“嘛呀？”

林诺跟江允正在一起的时间也算不上太长，在她

毫无预兆的变，在那个瞬间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果然接着便是一声响，车猛烈地震颤了一下，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便随着大的惯向前冲去，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了位。

刚醒来的时候，她竟然不知这屋里还坐着一个人。

徐助理还想再说话，却听她说了声“再见”之后便挂断了。

或许她是真的闭了闭，因为有一刹那的恍惚，等回过神来才赫然发现有行人正从车前匆匆跑过。

其实是那人违反了通规则，她一惊，松了油门还来不及踩刹车就去打方向盘，车从慢车急速拐向左侧的超车。

医生，着袋去了，她面向着门的方向，静默了几秒，这才似乎终于发现异常，几乎是迅速地转过去。

徐助理办好了相关手续，又从外面买了些，却站在病房门犹豫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就这样闯去是否合适。

她望着他，看见他穿黑的衣坐在沙发上，整个都隐在角落微暗的影里，修长的手指支住下，一动不动地与自己对视。

她住的单人病房很大，窗外正是夕西下，染红整片天空。她在这片橙红的光中眯起睛，待到确实看清楚了，一颗心陡然震动了一下。

林诺只觉额上一阵冰冷的疼痛，随后便有微微温的下来，划过和鼻梁。车窗外喇叭声响成一片，似乎还有越来越大声的喧哗，可是她只是忍不住想要呕吐，模模糊糊看见前面的挡风玻璃已经像蛛网般裂开来。

对方环境喧闹，可是没等她声，那人已经说：“林诺。”带着些许惊奇。

他皱着眉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走回江允正的边。

她竟然没发现。

林诺笑了一下，想到当初分手时江允正说过的话，他说过此后永不再见的，而这两年也确实再没见过。他的话总是执行得这样好。

再醒来的时候，林诺异常清醒，睁望着雪白的天板，立刻知是在医院里。

于是她说：“在停车场，正要离开呢。看见车所以想问候一下。”可是又吩咐：“别告诉他我来过电话。”

林诺慢慢阖上睛，原来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从未忘记过。